歌莉婭一隻大眼睛冷漠地盯著沐沐,十分瘮人。
沐沐表情輕松,步步緊逼。
“我討厭法師。”歌莉婭留下一句話,如虛影般消失在牆壁裡。
“明智的選擇。”沐沐放下左輪槍,來到博利身邊。
“玻璃,你沒事吧?”
“對於妖怪來說,沒什麽大事。多謝老板關心。”四肢被打碎,差點死了而已。博利現在只能躺著和沐沐說話。
“這是你的壺,接下來一整天你可能都要在裡面呆著了。”沐沐拿出了一個壺,讓博利倍感親切。
一天?博利相信自己願意呆上一百年。
博利的身軀化作一道流光,進入壺中。
不管怎麽說,還是有好事發生。博利感覺溫暖的黑暗從各處湧入,隨即陷入沉睡。
不遠處,周銘在招手,旁邊跟著驢先生。沐沐也揮了揮手,迅速離開現場。剩下的兩位見狀,也匆忙離去。
***
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周銘和驢先生從未感覺如此親切。
“我現在就想找個人堆兒鑽進去。”周銘動情地說。
“對了,驢先生,你現在是不是想找其它驢子。”
“信不信我再踢你一腳?”
“我們現在去我和玻璃之前住的旅店,我的包裹還放在那裡。”沐沐用手背蹭了蹭沾染煙塵的臉頰,站起身來招呼旁邊還沉浸在喜悅裡的驢先生和周銘。
“我預感,有意思是事還有不少呢。”沐沐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到了旅店後,沐沐拿著博利回到自己的房間,周銘和驢先生在門外椅子上坐著。驢先生提出想去孫軻家看一看妻子和女兒。
“我們是不是應該把她們送出天都?”
“我知道你很擔心家人,但是這事需要從長計議,起碼今天不行,誰知道那幾個歹徒在哪裡等著我們。”
周銘說的有理有據,驢先生隻得作罷。
“其實我也沒什麽理由去看她們,誰會認一頭驢當丈夫或爸爸?但是,最起碼,我希望她們平安,我惹出的麻煩,讓我一個人承擔就好了。”
看著越來越消沉的驢先生,周銘這兩天來積壓的情緒,甚至是工作兩年來壓抑的某種情緒不可遏製地湧了上來。
“不,你不是什麽惹麻煩的家夥,你是個英雄!”周銘激動地站起來,把驢先生嚇一跳。
“你在察覺陰謀之後沒有視而不見,這能有幾人做到?察覺之後冷靜調查線索,有幾人能做到?在抽身之前不顧風險,留下信件,這又有幾人能做到?”
“我當時鬼迷心竅罷了…”
“不可能!那是因為你從心底就是個英雄!我一直想成為的英雄。”
沉默良久。
“如果在成為英雄和家人之間選擇,我寧願選擇家人。”驢先生渾厚的嗓音徐徐傳來。
“你可以成為家人的英雄,同時也是所有人的英雄。”周銘的目光好似火炬,奮力驅散驢先生心中的陰霾。
“如果不是你給我這次機會,我大概會越來越妥協,隻乾上司規定的工作,以至於冷漠,最後忘記自己的初衷。是你讓我有機會成為英雄。”周銘伸出手,隨即發現不對勁,尷尬地將手放到自己頭上。
“你看,我都沒法和你握手。也許我只能努力成為你所說的英雄了。因為…”驢先生停頓了一下,接著說:
“因為我再也回不去了。”
***
客房內,一驢兩人圍在一張舊桌子周圍,
沒人的一邊擺著一個壺。 “所以你們是怎麽讓店主同意我進來的?”驢先生首先開口。
“加錢。我這裡有一把金釘子,不用白不用。”沐沐說話間,手裡還捏著一根釘子。
“合理。”剛剛睡醒的博利居然也說話了。雖然在壺裡說話有些奇怪,不過桌子邊都能有驢,這點小事也沒什麽大不了。
“天快黑了。剛才巡警先生已經去他朋友家留了口信,今晚我們四個,開三間房,就住在這裡。”
其他人對於沐沐的話沒有異議,開三間房也是。所有人都不認為需要給一個壺單開一間房。
連博利自己都很滿意,反正比站著睡強多了。
“我認為,驢先生的家人目前還是原地不動為好,因為她們並沒有觸及不能知道的秘密。敵人仍然是暗中行動,害怕被發現,不會冒著巨大的風險去殺害她們。如果妄動,反而會發生意外。”周銘說,同時看著旁邊的驢先生。
“確實。”沐沐微笑著點頭。
“所以說,只有我們是他們一定要消滅的人?”博利又說了一句話,這讓他自己都很驚訝。
“也許,但是他們好像並沒有不顧一切消滅我們, 一方面是他們害怕暴露,另一方面,可能是因為我們並沒有知曉真正的秘密。”沐沐的話讓人思索。
“有一點可以肯定,敵人不是以消滅我們為最終目的,而是為了保守秘密,掩蓋陰謀,推行某種計劃。如果,計劃等到某個時機就能實現,那麽他們完全可以不用殺我們。”沐沐拋出了自己的假設。
“他們只需要看住我們。”博利順著思路說出了結論。
“當然,這只是假設,我們可以等上一兩天,如果他們真不找我們麻煩,那我們可以去找他們玩。”沐沐的笑容愈發燦爛,幾乎有些興奮。
另外三位感到頭皮發麻,他們明白,這是一條危險的道路,但是也只能前進。
“對了,沐沐,請問你那個冒黑煙然後煙霧還會爆炸的子彈是從哪裡來的?”周銘問了一個輕松些的問題,試圖緩解一下氣氛。
“那是我師父在化學家的幫助下,委托工匠製作的。他老人家很尊重科學家,還說過什麽'科學家是法師最好的朋友'這樣的話。”
科學家是法師最好的朋友…周銘覺得這話有點耳熟,可以找機會問問孫軻。
“玻璃,我還有個問題。”沐沐看著博利所在的壺。
“老板你盡管問。”博利莫名感到不安。
“你認識那個女妖對吧,能介紹一下詳細情況嗎?我單純想了解而已。”沐沐的微笑還是無懈可擊。
果然。
說實話,博利現在沒有任何理由感到不安,但他就是不安。
“嗯…這事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