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的惡魔嗎?”
對面的“惡魔”聽到沐沐的詢問,眼神突然迷離,似乎在思索什麽。
“惡魔…啊對,差不多吧。”惡魔語速緩慢,嗓音低沉又粗糙。
“那我就叫你犄角惡魔了。”沐沐雙眼冒光,好像在給新玩具取名的小女孩。
“你有些本事,但是對我來說不值一提。法師早已墮落,大不如前。”犄角惡魔逐漸逼近,每邁一步,路面便激起火星。
“我師父也這麽說,不過就憑你還別想贏我。”
博利與沐沐保持一致的步調緩慢後退,盡量不露出破綻。
其實在博利看來,沐沐這次是真的在虛張聲勢。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了。犄角惡魔只要衝過來,沐沐和博利除了逃跑和躲避也沒什麽辦法。
“若是尤法斯或者沌,大概不會把我放在眼裡,可是他們早就死了,如今的法師讓我覺得可憐。”
留在犄角惡魔左手的匕首融化成一攤鐵水,流淌到地上,發出瘮人的聲音。
“抱起我。”沐沐低語。
博利早就想跑了,他抱著沐沐,一躍而起。
犄角惡魔盯著兩人,雙手周圍的空氣發出微光,就要進行下一步動作。
突然一聲巨響,惡魔的頭被炸得一偏。緊接著是連續不斷的普通子彈射擊。這些子彈嵌入惡魔的皮肉,沒造成多大傷害,但是延緩了惡魔的動作。
周銘還有孫軻,以及眾多警員及時趕到。
“回去。”沐沐對抱著自己的博利說道。
回去?好吧,聽你的。
博利雖然抱著一個大活人,可是身手依舊敏捷,在房頂間來回跳躍,再次靠近惡魔。
剛剛趕來的周銘、孫軻還有其他警員被眼前的家夥驚呆了。一個頭長扭曲犄角,嘴裡滿是獠牙的大怪物,還有一旁被燒毀的房屋。
這是怎麽回事?周銘注意到惡魔身後房頂的博利,還有他懷裡的沐沐。
孫軻也一臉驚恐,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麽不會吧、惡魔、不可能之類的話語。
不止是孫軻和周銘,博利自己也覺得最近的經歷未免太過離奇。控制流浪狗的法師,以前認識的女妖,刀槍不入的巨漢,這回更扯淡,連惡魔都出現了。下一次是什麽?古代大法師?還是神靈?
沐沐又朝惡魔開了幾槍,結果還是不能傷到惡魔。
此時的兩夥人,不知道能不能對付這一個惡魔,又不知接下來如何是好,只能這樣僵持著,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突然,犄角惡魔有了動靜,只見他身體上的血樹圖案加速搏動,嵌在皮肉裡的子彈化作液體,順著身軀流下。
惡魔對眾人發出恐怖的嘲笑聲,有些警員甚至捂住了耳朵。博利雖然不至於如此,但是也感到一陣惡心。
濃煙憑空出現,以犄角惡魔為中心迅速擴散,很快遮蔽了眾人的視線。
在嗆人的硫磺氣味中,惡魔不知去向。
沐沐和博利沒有趁機離去,而是從房頂跳下來,走向警員們。
被嚇壞的警員們有些不知所措,紛紛舉槍相迎。
“別開槍,一夥的。”沐沐微笑著舉起雙手,博利在旁邊也是一樣。
沐沐這家夥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轉眼間,博利就把剛才對沐沐的讚揚扔到腦後。
周銘雖然挺意外,但是大概理解了沐沐的意圖,用眼神示意周銘。
“這…兩位先交出武器,隨我們走一趟。”
博利沒見過孫軻,
但是很容易就猜測出來面前這位長相清秀的瘦高男子應該就是本人。 “當然。”沐沐語氣和善,面帶微笑,簡直像是剛郊遊完回來和朋友打招呼。
出於程序,幾個警員抓著沐沐和博利的胳膊,進行了一番搜查。
“我們一起進局子吧!”沐沐和幾個警員走在前面,後面的孫軻滿臉疑惑。
“周銘,這就是你說的沐沐?”
“額…是的。”
“感覺有點奇怪。”
“如果你覺得她奇怪,只能說明你是正常人。”博利也被幾個警員看著,低聲對孫軻說。
“其實沐沐小姐非常樂於助人。”周銘在一旁解釋。
不能說完全不對,但是不止於此。博利歎息著,向局子走去。
***
博利被關在臨時關押嫌疑人的房間。好在房間雖然簡陋,但是打掃的很乾淨。
他完全不知道沐沐有何打算,實際上,他更希望是沐沐一時腦抽,讓他們被關上十幾天,這樣還能休息一下。
再陪著沐沐折騰下去,只怕會丟掉性命。
也不知道驢先生現在何處,大概在什麽地方躲著吧,也許周銘會找機會聯系驢先生。
身為一個一百多歲的妖怪,博利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可以在狹小的空間待很長時間。
無論今後如何,此時他隻想好好休息。什麽法師、惡魔統統和自己無關。
可是,歌莉婭為什麽會出現?那幫怪人又有什麽陰謀,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博利明白,自己以及很多人都無法擺脫。這個陰謀遲早會和天都城的每一個人息息相關。
“惡魔”的出現,更是將事情往不可控、不可知的方向引導。
唉,這一晚也不得清靜。
…
第二天一大早,博利就被放了出來,出門就遇見了精神飽滿的沐沐。
這家夥的精力好像是無限的,換一般法師在第一天就累死了。
“咱們要去見局長一面,他要授予我們見義勇為的獎章。”沐沐笑容燦爛,隨手梳理著有些凌亂的頭髮。
“哦。”博利知道這很扯淡,但是昨天都遇見惡魔了,今天這點小事真的無法讓他驚訝。
“昨天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都問你什麽了?”博利問道。
“一些無聊問題,不過我報上了師父的名字,雖然只能用一次,不過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師父的名字?彼得羅夫?
博利還是沒想起來這個名字對應的人物,也不知道沐沐的師傅在這裡扮演了什麽角色。
管她呢,反正不怕下一步沒路走,跟著沐沐這幾天,博利真的適應了不少。
在一位警員的帶領下,博利和沐沐來到了局長辦公室門前。
隨行的警員打開門,博利就看見了昨天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他正坐在局長桌子左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