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利猶豫再三,隻詢問了關於代表的問題。
“你覺得他有什麽問題?”沐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博利。
“他或許是個法師,我今天才發現。”博利作為妖怪雖然不能像優秀的法師那樣直接看出誰是法師,甚至連法術天賦高低都能看出來,但是多年來與法師打交道的經驗讓博利可以通過各種細節辨別誰是法師。
如今面對代表,博利居然這麽長時間才有些察覺,而且不敢十分確定,可見此人隱藏之深(也不排除法術天賦極其微薄,也很少使用法術)。
“你的感覺沒錯,他確實是法師,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就看出來了。”沐沐說道。
博利想問沐沐為什麽不早說,但是轉念一想,沒有開口。反正沐沐會說“你也沒問我啊”,著實自討沒趣。
“要是早些問我,你早就知道了。”沐沐還是說了這句話。
“我…”博利無語。
“別管這些了,你在哪裡睡?”沐沐消滅了所有的麵包和湯汁,天藍眼眸盯著博利,似乎意猶未盡。
“壺裡就行。”
“又是壺,你們妖怪為什麽都喜歡鑽進瓶瓶罐罐裡?”
“也談不上喜歡,只是能而已,比燈神強一點。”實際上鑽進容器裡對於妖怪來說是一種不設防的脆弱狀態,唯一的好處是恢復體力和傷口的速度較快。而且並不是所有妖怪都能鑽進瓶子裡,比如驢先生之類。
“確實,我一直懷疑許願燈神的傳說就是古代某個妖怪留下來的事跡。”沐沐點點頭。
啊?這個世界也有燈神的傳說?真是巧合。不過話說回來,這個世界的文字和地球世界的一些文字驚人的相似,比如諸華文和博利家鄉的文字就差不多。相比而言,區區一個燈神傳說根本算不得奇怪。
博利沒再多想,琢磨著如何說服沐沐讓自己睡壺裡,再退一步在屋裡站著都行。
“你隨意。”
隨意?隨意好。
“那我…”
“幫我把餐具端下去就行。”沐沐指著桌上的一攤說道。
“行。”博利耍雜技一樣帶著鍋碗杓推門而出,向樓下走去。
這算是好事吧?博利思考著。
“請問這些要送到哪裡?”博利向前台問道。
“其實您等一個小時服務員會上去收拾的。”前台小姐略有尷尬。
“沒事,我順便出來走走。”博利冷靜回答。
“要不我幫您端到後廚?”
這時門外忽然進來兩個人,看起來是普通的情侶來住宿。
“你告訴我後廚在哪裡就行。”博利意識到前台還要接待客人,所有決定親力親為,省的麻煩人家。
順著前台指的方向,博利來到廚房隨便找了個地方放下餐具。
“吱吱”
博利聽到什麽聲音,隨即感到腳踝涼颼颼的,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腳下鑽過去。
博利猛然緊張起來,迅速向下看去,尋找動靜的來源。
一隻老鼠。
博利只看到了一隻老鼠。
這老鼠除了可能是因為夥食太好而毛色油亮,體態圓潤,和其他老鼠沒什麽區別。
不,還有一個區別,這老鼠不怕人。
“妖怪?”博利問道。
“是的,沒想到在這裡遇見同類了吱。”尖細但淡然的聲音從老鼠的嘴裡傳來。
“你在這裡…生活?”
“是的,這裡有吃不完的好吃的吱。
”老鼠一邊說,一邊用爪子清理著胖乎乎的臉頰。 博利點點頭。妖怪本就數量稀少,附身動物成為妖怪更是少之又少。能在這種地方遇見實在是難得。
雖然博利和這老鼠素不相識,但是也可以認識認識,說不定這位知道些什麽消息。
“請問我該怎麽稱呼你?”
“耗子。你呢?吱。”
“耗子你好,我叫博利,會叫就行,不必在意怎麽寫。”
“玻璃你好,要吃菜花嗎?吱。”耗子從身後搬出一小棵菜花,博利估計他剛才從自己腳下路過時就是在搬運菜花。
“不用,多謝了。”博利剛吃完羅斯湯和鋸末子麵包,現在吃不下任何東西。
“好吧吱。”見博利拒絕,耗子自己啃起了菜花,本來就圓潤的腮幫子迅速鼓滿。
“我想問一個問題。”
“問吧吱。”
“最近一段時間,你感沒感覺到天都有什麽異常?”
“不知道,不關心吱。”耗子頭也不抬,繼續啃菜花。
或許是自己的問題太籠統了。博利決定再問一次。
“比如你住所的附近,有任何異常嗎?比如奇怪的人,奇怪的事,奇怪的…”
“有的吱。”耗子抬頭說道。
“什麽?”博利有些驚喜,沒想到這都可以有收獲。
“你。”
“…”
“再見啦,同類。你有些奇怪吱。”耗子吃掉菜花,略顯笨拙地爬走了。
博利沉吟片刻,轉身離去。
估計不會再見了,博利決定以後餐具都交給服務員收拾。
***
第二天一大早,周銘在桌案上醒來,渾身不舒服,黑眼圈又深了一些。
他昨天隻睡了三個小時,幾乎一刻不停處理各種材料,被局長找去親切談話,還有和同事開會討論與欲望神廟交涉的問題,忙得焦頭爛額。
雖說自李文先生推翻法皇以來,對於欲望之神的信仰早就不及當年輝煌。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作為曾經傳揚主要大國的兩大世界教派(也是僅有的兩大)之一,欲望教派仍有不可忽視的影響力,僅在天都百萬人口中,欲望教派的教眾就有十余萬之多,源自若茵聯盟的欲望教堂也信仰欲望之神,除了一些禮節外和本地差不多,所以一起歸於欲望教派,教眾也經常在兩地參拜祈禱,頗為和諧。
所以說,一定要和神廟交涉好,不能搞出什麽亂子,即便神廟內部有壞人,也要拎清楚是誰,不抓多余的人。
其實周銘是希望代表先生親自出馬搞定欲望神廟,奈何局長說代表先生身份敏感,不適合摻和教派的事。
總之,這事還要看周銘的。
周銘也知道這裡有局長有意提拔自己的意思,但是面對如此重要的任務,即便沒有局長支持,博利也會全力以赴。
周銘可是以成為英雄為目標的。
而英雄不會臨陣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