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你在門外嗎?”
“在。”
“進來一下。”
博利深吸一口氣,自知該來的躲不過,盡量顯得輕松自如,開門而入。
好在沐沐穿好了衣服,甚至在皮衣外面披了一塊新麻布。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掏出麻布來的,沐沐那個無所不有的大包裹明明沒在身邊。
“我感覺自己的頭髮太長了,你給我剪頭。”沐沐的語氣好像在說'過來一起吃飯'一樣,有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可是你的頭髮一點也不長。”
“啊,你喜歡長發?”
“我無所謂。”
“那就快點過來。”
博利知道,合同裡有剪頭這項要求,不過都已經被買下來了,合同沒有的事該乾也得乾。
沐沐坐在椅子上,面對梳妝鏡,博利拿起剪刀,對著沐沐晶瑩美麗的銀發,不知如何下手。
“如果你喜歡我現在的髮型,也可以不剪。”沐沐仰頭看著他,嘴角掛著微笑,幾乎不變的微笑。
在博利眼裡,沐沐的表情似乎有一種嘲弄的感覺,盡管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來。
博利當然不想剪,但是沐沐這麽一說,那就必須要剪。
剪頭而已,不可能比從腦袋裡拔針更困難。博利下定決心,將鋒利的剪子靠近沐沐美麗的銀發。
…
最終的結果還不錯,博利確實剪了,但是小心翼翼,看起來和沒剪的時候差不多。
或許短了一點點,但是連博利自己都很難察覺。
“不錯,我很滿意。”沐沐在鏡子前欣賞著自己的“新髮型”,好像和以前有多大差別一樣。
“接下來,你想去哪兒?”沐沐手拄下巴,好像在看風景。
如果是沐沐,一定會去警局查詢最近發生的案件,順便拿包裹。
“警局。”
“我問的是你想去哪兒。”
我?如果是我,要是想幫周銘和驢先生,會去調查陰謀,也會去警局。博利的思路清晰。
“警局。”
“好,去警局。”
沐沐笑呵呵地抓住博利的胳膊,拖著一臉冷漠的博利,叫醒驢先生,向警局出發。
沐沐和博利坐在馬車裡,相對默默無言。博利感覺這樣挺好,沐沐看起來也不覺得尷尬,驢先生在馬車後面追趕,估計會忍不住罵人。
沉默中,馬車到達警局,兩人下車向警局走去。
“你們來了,我還打算找你們呢。”周銘看到兩人,面露喜色。
“我們是來尋找可疑案件的,順便拿我的包裹。”
“我認出來沐沐的包裹,現在妥善保管著,隨時可以取走。”
博利注意到,周銘的笑容有些疲憊,明顯有了黑眼圈。也許是為了調查案件操勞過多。
“其實我最近升職了,現在是隊長,和孫軻平級。只不過如今的狀況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唉,不說也罷。我帶你們去查看最近的卷宗。”
如果是其他人,博利會懷疑這是炫耀升職的伎倆,但眼前的周銘沒有絲毫炫耀的意思,連正常升職該有的興奮都沒有。
博利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麽,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
再看沐沐,好像什麽也沒發現,或者對於周銘的遭遇毫不在意。誰知道呢,沐沐總是那副表情。
正當博利觀察沐沐時,沐沐突然轉過頭和博利對視,嘴唇微動,好像在說什麽。
博利聽到了。
“英雄。
”這就是沐沐說出的詞語。 周銘想要的就是那種狀態?
理想和現實總是很遠。
也許周銘會適應吧。
博利沉默不語,和沐沐一起跟著周銘進入檔案室。
“這是最近三個月天都發生的案件的卷宗,不止我們轄區,其他警局的也有。”周銘捧著厚厚一摞文件檔案,放在桌面。
三人同時翻閱卷宗,不時交流著意見。
就博利翻閱的印象,經濟詐騙佔絕大多數,還有各種因為經濟糾紛產生的傷害,謀殺。情感糾紛造成的案件也有不少,有一些極其案情極其扯淡,連小說和連環畫都不敢這麽編。
比如有這樣一個案件:
商人張某常年在外經商,極少回家,其妻子李某閑極無聊,偶然迷上黃金工藝品製作,後經朋友介紹,認識了擅長以法術進行黃金塑形的法師王某。因為王某技藝精湛,長相俊美,李某與王某偷情。
不久,王某提出趁商人張某回家的時機將其謀殺,兩人便可過上幸福的生活。經過一番勸說,李某最終同意王某的計劃,在商人張某吃飯時下毒將其毒死,並偽裝成巧合的食物中毒。
不料事出變故,李某與王某發生爭執,最終王某殺死李某, 將家中錢財洗劫一空,企圖逃跑,最終被巡警抓獲。
在抓獲王某之後,警方驚訝地發現,這個迷倒富婆的俊男王某居然是個女的!她利用黃金塑形的法術修改自己的形體,甚至造出下面的器官,相當活靈活現,而且能騙過李某,說明也很好用。
總之,根據供詞,王某和李某發生爭執的原因也在於此,因為在王某前去查看商人張某狀況時,張某並未立即死亡,反而伸手扯開王某的衣服,被李某發現端倪,因此發生爭執。
卷宗還詳細介紹了王某利用黃金塑形造假的詳細過程,比如在貼身衣物裡縫合金絲…
這種情節放到三流小報裡都會被人嗤之以鼻,然後拿去擦屁股,沒想到居然確有其事。
博利自認為也算見多識廣,但是像這樣離奇的案件他是真沒見過。
“這也太扯淡了,居然真有這事。”驢先生呲起了牙。
“是啊…你怎麽在這裡?”博利猛然發現驢先生就在他旁邊跟著看卷宗,而博利可能是看得太投入了,居然沒有發現。
“因為我沒把馬車跟丟,滿意了嗎?”驢先生沒好氣地說。
“驢先生,你也來了,我剛才還奇怪怎麽沒看見你呢?”周銘從文件堆裡抬起頭,向驢先生打招呼。
“我的存在感有這麽低?還是說你們根本不在乎一頭驢的死活?”
“怎麽會呢,你可是我們出生入死的好朋友。”
“唉,算了。明明偷驢賊每次都能發現我。”驢先生抱怨著,加入了篩選案件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