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長官邸，一處清幽的庭院，議長正和鄭光啟在院中喝茶，十分清閑自在。

　　“這是什麽茶?”鄭光啟咕咚咕咚喝了一盞，好像在喝涼水。

　　“市井人家最常喝的茶葉，也是我一直喝的茶葉。想當年，我不過是市井百姓中不起眼的一個，甚至比不上天都市民，畢竟我的老家是一座不出名的小城。”

　　議長又給自己倒了一盞茶，隨即一飲而盡。

　　“我老爹就是開茶攤的，小時候沒少喝這玩意。據我回憶，當時他的生意相當一般，還要被官方拚命壓榨，剩下的錢勉強夠活命而已。”

　　“我走上仕途之後，老爹的生意才算好起來。等我成為議長，生意更是火爆，連當地縣長都親自去買茶喝，可謂世事無常啊。”

　　“照我說，幾個銅子兒一包的茶葉和幾個銀元一包的茶葉差不了太多，喝進嘴裡都一個味兒。”鄭光啟說著，抓了一把石桌上的花生，麻利地剝起花生殼，將紅色的花生粒扔進最裡，愜意地嚼著。

　　“沒錯，沒錯。我也如此認為，只是這話要是讓天府王那幫人聽見了，能取笑我一年！還會說我是窮鬼出身，從小喝壞了舌頭。”

　　鄭光啟撫掌大笑，直說議長好幽默。

　　“不過，說起天府王，我實在是對不住議長，不該惹麻煩。”

　　議長一擺手，“無妨，他想找我麻煩，理由根本用之不竭，頂多算往沙丘上添了一粒沙。倒是你讓他吃了啞巴虧，狠狠折了他的面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議長疲憊的面孔煥發光彩，仿佛天大的好事發生。當然，對於議長來說，這確實是好事。

　　鄭光啟笑著點點頭，心中想到:議長與天府王向來敵對，從地位來看，兩人平起平坐，政見向來不和，互相不對付在情理之中，可是兩人的敵對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料，總感覺兩人之間存有私怨。

　　鄭光啟是個科學家，同時廣泛涉獵歷史，從來不喜歡天都的權力鬥爭，可是做到這個位置，你不找事，事也找你，想要安心做研究談何容易！

　　想要保持中立更是難如登天，所幸議長很重視科學研究，給他提供研究經費，同時幫他對抗欲望教派保守人士和天府王的阻撓，力排眾議，繼續推進聖骸開發計劃，否則也不會有鄭光啟今日的成就。

　　因此他才多次幫助議長，所謂投桃報李。可是說到底，自己的研究才是最重要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研究服務，不知道彼得羅夫的話能實現多少…

　　聖骸。

　　鄭光啟不去想凡塵俗世，腦海中只有聖骸那妙不可言的形態，他深知一點，從古至今的歷代法皇和研究者，對聖骸都只是進行粗糙的利用，尚且展現出驚人偉力。

　　如果能深入了解，進一步掌握聖骸的力量，必將大有可為。

　　古往今來，只有沌略微觸及到了根本，或許再加上某個人…

　　鄭光啟及時打住思緒，目前想這些毫無用處，只能等待，等待彼得羅夫承諾的可能。

　　“議長大人，我還有研究要做，就先告辭了。”

　　鄭光啟站起身，議長也跟著站起來，說道:

　　“好吧，鄭先生再見。”

　　鄭光啟就要離去，議長忽然說道:

　　“我的代表，就是那個年輕人，待會兒會去拜訪先生，以後就由他協調警員和先生的合作事項。”

　　“好的。”

　　鄭光啟微微點頭，離開了議長官邸。

　　***

　　“我師父說過，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沐沐躺在床上，嘴裡嚼著豬油塊，口齒不清。

　　“你師父說的?”

　　“他說他也是聽別人說的。”

　　“哦。”博利記得地球也有這句話，不過這話也不是很特殊，存在於兩個世界很正常。

　　博利胡思亂想時，曾經想過一個問題:是否還有其他穿越者。

　　這是個非常合理的問題，既然博利能穿越到此，沒有理由認為其他人就不能。博利不認為自己是特殊的，然而百年來他沒發現任何穿越者，或者是穿越者留下的痕跡。

　　或許跳進另一個泥坑的泥鰍只有博利一個;又或許其他穿越者都隱藏自身，刻意不留下痕跡;也可能是以前的穿越者如他一般無所事事，了此余生，最終被歷史浪潮淹沒。

　　這也是好事。博利也曾想象過在這個世界改變些什麽，如今看來這想法未免過於傲慢。

　　人家的世界好好的，要你來改變什麽?一個外來者，管明白自己都費勁，哪來的信心改變別人?不出亂子就算好事了。

　　“玻璃?”

　　“什麽?”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選擇你嗎?”

　　“因為我長得像個人。”

　　“這只是原因之一。”

　　“是嗎?”博利有些驚訝，他倒要聽聽其他原因是什麽。

　　“你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就好像…”

　　沐沐舔了舔油光光的嘴唇，粗糙的右手不停整理半長的銀發，眯起眼睛，看來是在冥思苦想，組織語言。

　　“想到了！”

　　沐沐從床上一躍而起，蹦到博利面前，一雙清澈藍眸波瀾不驚，直視博利。

　　“你似乎有一種離家很遠的感覺，但是你並不懷念自己的家鄉。聽著可能很奇怪，這就是我當時的感覺。”

　　“…”

　　博利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你感覺挺準。”

　　“我就說吧。對了，你老家在諸華的哪裡?有機會帶我去看看吧。”

　　“沒必要，那個村子…早就不存在了。”

　　這是實話，可是博利沒說他真正的家鄉，沒有必要。

　　“村子不在了，土地總還在，答應我，有機會帶我去看看。”

　　“當然可以，如果我們能活著離開天都，我會帶你去。不過提醒你一句，那地方現在要麽是荒地，要麽是其他不相關的建築，沒什麽好看的。”

　　“哈哈，無所謂啦，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沒指望欣賞美景。只是特別想去你的家鄉…”

　　沐沐眼神忽然變得更加溫柔，讓博利忍不住避開視線，他總是受不了沐沐充滿感情的目光，盡管他十分懷疑其中有多少真情實感。

　　“你的願望一定會達成。”博利漠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