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還挺寬闊的。”驢先生憑借幾個警員的提燈光亮看向四周的石壁。
“雖然沒感覺到血的氣息,但是我認為這裡應該會很有意思。”
能讓沐沐覺得有意思,這絕對不是好消息。博利不由得緊張幾分,盡力分辨著黑暗中的動靜。
在這壓抑的氛圍中,不用周銘和孫軻提醒,所有人都不自覺地低聲說話。沐沐也壓低了嗓音,然而給人的感覺依舊輕松。
博利來到這個世界一百余年,論見識比大部分普通人要強的多。
據他所知,在這個世界的混亂紀元,有許多神通廣大的法師。以諸華國來說,沌就是當之無愧的諸華第一法師,一生追求極致的力量,最後也亡於此道。
但是在這片土地上,同時期也有其他法師,許多人的力量也非常恐怖。
有些法師被沌擊敗,投入其麾下;有些法師寧死不從,最終被沌消滅;還有少數法師隱藏自己,四處流浪,甚至徘徊於危險的荒野。
有傳言說,這些躲藏起來的大法師在死後不甘心淹沒在歷史中,將自己的財富,研究成果等等,埋藏於各地。或交給自己的繼承人保管,或等待有緣人發現。
這就催生了許多挖寶活動,各種挖寶團夥層出不窮。
博利以前也接到過深入地下挖寶的雇傭,但是他都拒絕了,因為風險實在太大。不提官方的明令禁止,單單地宮中的各種危險就夠受的。
因此博利雖然沒有親身體驗過其中危險,仍然繃緊一根弦。
此時的隊伍布置是:沐沐走在最前方開路,中間是幾個警員還有驢先生,隊伍末尾由博利和孫軻斷後。
由戰鬥力最強的幾人鎮住頭尾,隨時可以互相支援。博利對這樣的布置勉強滿意。
為何是勉強滿意呢?因為博利遭遇襲擊的風險大大提高。按照他的看法,準備充分之後再下來探索最好。
然而時間不等人,眾人並不能確定先來的家夥一定會原路返回。如果有其他出口,那麽在上面等著只能一無所獲。
況且,地下探索並不是人越多越好,眼前他們的人數差不多。如果人員過多,一旦在黑暗的地下出現恐慌事件,就會引發難以遏製的騷亂,互相踩踏乃至誤殺隊員的事情博利也聽過。
所以,萬般無奈之下,博利站在了隊伍後方。
跟他同行在後的孫軻,專心注意周圍的動靜,並沒向博利搭話,倒讓他在這黑暗的地宮中有幾分愜意的感覺。
如果是和周銘一切走,他很有可能對博利說很多鼓勵的話語;如果是驢先生,他必定會向博利抱怨不停;如果是沐沐…算了,連想都不用想,自己必定是壓力倍增。
沉默,沉默何其甜蜜,比這黑暗友善太多了。
“這是什麽玩意兒?”打頭陣的沐沐輕疑一聲,從前方的地上撿起一個東西。
“原來是個鏟子。”
隊伍停住腳步,眾人查看沐沐舉在手中的鏟子,博利和孫軻依舊沒有放松警惕,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怎麽看都是普通的鏟子。”驢先生評價道。
“是啊,正因如此才這麽顯眼,這很可能是先到之人留下的工具。”
“這也太顯眼了,不會是陷阱吧?”隊伍中有警員擔憂地說道。
一提陷阱,所有人都看向沐沐,她剛剛從可怕的陷阱中逃過一劫。
“放心吧,上次是聞到血的味道有些忘我,這次我肯定能提前察覺出來。
” 沐沐從容回應,語氣中的放松和自信讓許多人都忍不住點頭。
沐沐就是有這種才能,博利實在比之不及。然而作為比較了解沐沐的人,博利聽到這話只有冷笑。
隊伍繼續向前,但是博利更期待著後退。局子會派更多警員來到刀片廠廢墟,在洞口接應,到時候如果有輪換的機會博利一定呆在上面。
但這一時半會兒實現不了,博利只能在這裡,忍受黑暗,享受沉默。
這地下不僅黑暗,而且十分幽冷,然而卻沒有想象中潮濕,和初秋乾爽的空氣不相上下。
又走了一會兒,提燈的光芒照出兩側的黑暗通道,但是眾人絕對不敢分頭探索,尤其是在對此地還不熟悉的情況下。
“我靠!前面是人嗎?”驢先生這一聲渾厚的喊叫讓眾人心裡一驚,紛紛看向前方。
沐沐拿著提燈緩緩向前,完全照亮了那個所謂的人影。
一個渾身鐵皮的人偶,雙手只有利刃,腦袋像個鐵鍋,長得實在是怪模怪樣。
“這什麽玩意兒?腳下好像還有輪子。”
“我也不知道。”沐沐歪著腦袋,欣賞著眼前的怪東西。
“可惜啊,我們把考古學家留在上面了,我看他還挺想下來的,早知道應該讓他換我的位置。”驢先生歎息道。
“我們請他來不是為了這個,況且把他這個不知情的人卷進來也不好。”周銘認真解釋道。
“真掃興,我就是開個玩笑。”驢先生認為周銘這人哪裡都好,就是太過認真了。
“等一下,你們聽沒聽到什麽動靜?好像是嗡嗡聲。”驢先生的長耳朵輕輕晃動,率先察覺出異常。
“咦?是我看錯了嗎?這人偶好像動了一下。”一個警員忽然說道。
幾乎同時,人偶的利刃猛然揮動,直奔沐沐而去。
沐沐反應迅速,靈巧躲過。
“看來你沒看錯。”沐沐向後偏頭笑道。
前方的動靜都被博利和孫軻兩人知曉,看來真的有麻煩了。
正當所有人將注意力放在突然行動的人偶上時,博利感覺到腳下一絲微微的震動。不對,不止是腳下,而是四面八方。
“你們好。”一聲滋滋啦啦的問候突然從人偶中傳來。
“這玩意兒還會說話?”
“我們要抓的是什麽東西?”
“保持鎮定!”孫軻大喊,平息了警員們的慌亂。
“請問你是誰?”沐沐禮貌問道。
“不能說,你們擅自闖入,我的朋友也不想放過你們。”
神秘的聲音說完便不再答話。
震動逐漸變得強烈,眾人害怕出現坍塌,想要撤離地下。
就在這時,地宮的牆壁和地塊居然移動起來,而且是以一種讓人眼花繚亂的方式,短短十幾秒鍾,就將眾人分隔開來,形成三組。
看著如此龐大的石塊像積木一樣快速移動,博利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他旁邊的孫軻也無法保持冷靜,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情景根本來不及做出應對。
就這樣,博利和孫軻被分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