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坐在園桌旁,盯著面前的早餐。
“我昨天吃過了。”博利撤出了眾人的行列。
他是親眼見識到了驢先生,周銘和耗子做飯的全過程,如果那也叫做飯的話。
或許稱之為“銷毀食材的複雜工序”更為恰當。
沐沐率先嘗試,喝了一杓灰色的湯汁。
“…”
所有人屏息以待,就連眾人之外的博利都忍不住多瞥一眼,只為了看到沐沐的反應。
“我有一個疑問。”片刻之後,沐沐神色如常,但是驢先生和周銘卻沒法放松心情。
“你問。”周銘的聲音有些緊張。
“這東西是用什麽做的?我很好奇。”
周銘和驢先生同時看向桌子上的耗子。
“這是耗子先生一手指導,當然要問他了。”驢先生竭盡全力擺出驢臉能擺出的最生動的笑容。
“是我吱。”耗子一臉困惑,顯然沒意識到餐桌上的暗潮湧動。
可憐啊,老實人總是會吃虧,偷奸耍滑過得滋潤。博利心中感歎。
沐沐笑著一挑眉,示意耗子繼續說。
“用上了廚房裡所有的食材,切成碎末,還有所有調料,一起煮的吱。”耗子本來就有些懼怕沐沐,此時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卻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現場再次沉寂。
而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沐沐再次喝了一杓湯。
“其實,這並不是我喝過的最難喝的東西。”
是啊,還有粘果汁。一想到那詭異的味道,博利就心有余悸。
“你們吃過海豹汁嗎?”沐沐說著,同時喝下第三杓。
眾人搖頭。
“就捉到海豹之後屠宰好,在海豹腹腔裡塞進魚蝦,在外面放上幾個月,最後吃海豹腹腔裡的形成的汁水。”
這玩意聽著已經超越了正常人對於食物的定義。在場其他人都這麽想。
“我是以前和師父去羅斯北部小城的時候品嘗到的,當然我們吃的是改良版,更容易入口。”
這玩意怎麽改良都沒法吃吧。博利實在難以相信。
“和這個湯比起來好吃嗎?吱。”
這就是最標準的哪壺不開提哪壺,耗子可能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天真。
“呵呵,還好吧,沒有粘果汁刺激。”沐沐說話時看向博利。
那估計是挺難吃。博利想。
“聽著好像還可以。”驢先生說。
“粘果汁是什麽?吱。”
“下次帶你去嘗嘗。”沐沐露出寬容的微笑。
希望耗子沒事。博利暗自祈禱。
“額,這次還是有些好消息的。”周銘一臉要說正事的神情,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說,還是單純為了轉移話題。
“驢先生,你之前一直念叨的黃金看來有下落了。沒想到還能…”
“差點殺了我,對吧?”沐沐滿不在乎地說道。
其他幾個都得知了沐沐的遭遇,對此或驚訝,或恐懼。
“那批黃金居然用到這裡,真是佩服他們的手筆,可惜我的工作單位也查不出什麽。”驢先生對於他們遇到沐沐這個對手深感同情。
“是啊,你的單位早就調查過了,相關人員不是失蹤就是什麽都不知道。”周銘連連搖頭,這只能說明背後勢力的恐怖。
“還有一件事,發現的黃金真的是全部嗎?”
面對驢先生的意問,周銘沉吟片刻:
“發現的黃金已經很多,
但是仍舊不能確定是不是全部。根據鑒定,構成紋路的黃金全部帶有法術底色,肯定是由正規金幣熔鑄而成。或許可以通過調查銀行存取記錄發現線索。” 周銘說的確實是一個思路,但是博利不認為會有什麽重要發現。就目前來看,敵人勢力龐大,不說手眼通天,也差不了太多。這點明顯的痕跡完全可以輕松抹除。
說到底,法術底色作為鄭光啟的創新發明,在防偽方面有很大作用,但是並不能攜帶信息,對於目前的案件追查作用相當有限。
“還有那個被控制的傀儡,模仿北方法師進行聲東擊西的操作。那人的神志至今也不清醒,恐怕問不出什麽。”
“那個女人肯定有所防備。”博利說道。他對於玩針的女人有異常深刻的印象,知道這是個狠角色,絕對不會無端暴露自己。
“那女魔頭真可怕。”驢先生直感覺後臀發涼,又想起那一天差點被旅店老板偷襲的驚險場景。
沒人敢輕視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就連沐沐的神情都嚴肅了幾分。雖然博利不知道她是真嚴肅還是剛才吃飯吃難受了。
就從沐沐的敘述可知,玩針的女人和蒙面巨漢擁有相同的氣息,或許這預示著他們力量的共同來源,但這來源具體是什麽仍舊未知。
博利還有一個問題,因為與自己相關,所以比較積極提出。
“那個被殺的商販有任何特殊之處嗎?”博利買的那把刀就很特殊,但是不能說明什麽。
“有,根據孫軻告訴我的初步調查結果,那個商販和某些盜墓賊有合作,經常倒賣文物,不過都是些普通的東西,沒多少值錢文物。”
“這樣啊…”奸商居然沒騙他,還真是從地裡挖出來的。
“而且,根據我們搜集到的現場人員目擊證言,當時傀儡和商販還有幾句交談,大致內容是:商販向傀儡推薦一樣文物,據說是從北方草原古墓裡挖出來的,結果惹怒了傀儡,兩人因此發生衝突。”
這又讓眾人陷入沉思。
顯然,傀儡只是被控制,本身不會因為這事動怒,肯定是背後的操控者表現出來的。至於是有意為之,還是真情流露就不知道了。
“或許是女人順便替北方法師出了口氣。北方法師很關心自己的族人,大概也很討厭破壞他們祖先安寧的盜墓賊。”
沐沐的話有些道理,目前可以確定女人和北方法師是一夥的,反正也要搞事吸引周銘等人的注意,順手殺一個給盜墓賊銷贓的倒霉家夥也可以理解,說不定這是懷念北方法師的儀式呢。
不過目前沒有確鑿證據,這也不是案件調查重點,真相如何一時半會兒無從得知。
“北方法師的屍體有什麽發現嗎?”沐沐忽然問道。
博利也抬起頭,想聽聽有何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