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歷3905年,11月9日,天元大丹已經送來三日。
在淡淡的煙霧繚繞之中,當代武安侯白鴻興第一次在候府中身披全甲,面容肅穆的站立於白氏宗祠之前。
身旁夫人白陳氏身著一身藍青色道袍,不施粉黛,唯有一根紫紅色發簪將長發挽起。
夫妻二人身前約五丈處,白業身著道玄寶衣,外穿一身玄色囂龍軍軍裝,軍裝之上,以鎏金線繡以玄鳥振翅之圖案。
左腰處配以長劍,劍鞘繪有雲鳥之紋,是秦國為將者方能佩有的兵器;右腰處卻是沒有男子常帶之玉佩。
與現世大多數國家不同,秦國大多數志向從戎的男子,均不以佩玉為美,更不喜歡如青、白一類顏色的衣衫,追求的是一種勇武陽剛之氣。
大秦十兵各有兵士十萬之眾,除去十兵之首的霸戎軍由真君許妄親領,其余主帥均是當時真人。
主帥下設有十名萬夫長,軍職為各軍正將,非絕頂外樓或是神臨不能擔。
秦國尚黑色,敬玄鳥,十兵之軍裝僅在製式和繪製圖案上有所不同。其中囂龍軍正將軍裝繡的便是這玄鳥振翅的圖案。
受邀參加白業開脈儀式的均是武安侯白鴻興以及武安侯夫人的至交好友,多為軍中武將或是朝中重臣,因此都知道兩月之前天子召白業於華陽殿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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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九月,寅時一刻剛過,便有傳旨太監走進了武安侯府中。
“傳陛下口諭,‘前幾日太子為朕評了一評這天下的少年英才。
道劍之傳人李一,中景集道家之所長的趙玄陽,南楚名門左家的左光烈,齊地奪盡同輩風華的重玄遵,牧國的蒼瞑還有荊國的慕容龍且。再有便是我秦國兼具王佐之資和天下帥才的白業。
這些都是未到加冠之年便能被太子評為英才的人物。
朕很好奇,一個小小的12歲尚未開脈的少年,何以能讓少郎令王西詡和太子嬴武都如此看好。
正巧今日得閑,朝政尚早,便召武安侯嫡長子白業入宮,讓朕好好瞧一瞧我大秦之天驕。’”
武安侯一邊傳音讓白業速來前廳領旨,一邊向傳旨太監孟伍問道:“勞煩公公宣旨了,只是本侯剛剛才陪犬子習練了一遍槍法,不知可否稍待片刻,待我換一身朝服再攜犬子覲見?”
傳旨太監孟伍微微一愣,隨後輕笑著搖頭對武安侯道:“侯爺,雖然您貴為武安侯,有隨時覲見天子的權力,可是唯獨這次,陛下吩咐過了是對白業的單獨召見,不許您隨行,也不許您傳音交代任何事情與白業公子知道。”
聞訊趕來的白業身穿深藍色練武服,脖頸後面還掛有幾顆細密的汗珠,昂首闊步地走到武安侯面前,對父親言道:“君上召見,想來是想見見白業有沒有繼承武安侯的忠烈勇武,免得日後墮了武安侯的名聲,還請父親大人放心,白業去去就回,不會耽誤今日早課的。”
隨後對孟伍躬身一禮,道:“家父只是有點擔心我禮法不周,怕我在殿前失儀,白業雖年少識淺,但也習過《秦禮》。便有勞公公帶白業覲見了。”
二人一同出了武安侯府,可能是擔心少年白業第一次覲見天子會有些緊張,傳旨太監孟伍與白業同乘於一頂紫色大轎之中。
轎簾微微拉起,使轎內空間不至於完全封閉,轎中桌案之上有一根安神香正在緩緩燃燒,最大限度的撫平受召見者的心緒。
本來有心寬慰白業兩聲的孟伍,
看到白業正襟危坐,右手並劍指,左手掐道決,眉頭舒展,儼然正在研習劍法道術。不由得在心中稱讚了一聲白業的膽識過人。 轎門前懸有孟伍的令牌,轎子一路暢行無阻的行至華陽殿。
直到抬轎的宮人輕叩轎門,白業方才緩緩睜開雙眼,跟隨孟伍一起向華陽殿走去。
孟伍駐足於華陽殿在,微微向白業頷首,示意天子已經知曉他的到來,白業直接進入殿內便可。
白業向傳旨太監孟伍拱了拱手,便抬步進去了華陽殿。
剛剛步入華陽殿的正門,白業一眼便看到了那道身著玄色龍袍的背影。
不等白業開口,一道威嚴肅穆的聲音便傳入了白業耳中:“是你讀的《秦禮》之中未有寫明,還是孟伍沒有給你更衣的時間,讓你就這般穿一身武服覲見?”
白業正了正身上的武服,躬身拜道:“回陛下問,《秦禮》自然有記,孟公公也從未有催促白業之意。白業剛剛隨父親習練槍法,本應沐浴更衣再隨公公進宮, 以免衝撞了君上聖顏。
但陛下既然說要見我大秦天驕,那白業就應當展現我大秦天驕的風采。我大秦崇武尚兵,家家男兒皆以從軍為榮。若要看我大秦天驕的風采,唯有戎裝最能顯現。白業年幼,未能從軍,便以武服代戎裝陛見天子。”
天子沒有言語,整個華陽殿內除卻天子撥弄沙盤的聲音,靜默的如同被人施加了靜音道術。
片刻,天子終於開口:“好一個從軍為榮,朕現在是真有些好奇了,若是讓你這天下帥才領兵,可以將兵幾何啊?”
白業雖從未親睹聖顏,但卻甚至秦天子識才愛才,但卻很是厭惡那些空口大話的人。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白業開口說道:“以白業現在學識,不敢自稱帥才,距天下帥才更是相差甚遠。至於將兵,白業也隻跟隨父親熟悉過囂龍軍的操練布置。
倘若給白業以洞真修為,與囂龍軍將士同吃同住三載,白業可領兵馬兩萬,對陣武安侯雖不能勝,但也能在河谷對峙半月。
倘若給白業以神臨修為,一萬囂龍兵士,只需一年,秦十兵所有正將之中,白業自問,勝我者不出五指之數。
但倘若.......”
“倘若什麽?朕倒要聽聽你這帥才還有什麽驚世的言論”
躬身低頭的白業看不到天子的面目表情,也聽不出這句話中天子的喜怒,他微微抬額,話語中的自信甚至狂傲讓一旁侍立的太監都暗暗心驚。
“倘若將戰場放在河谷之上,除各兵統帥以外,我當萬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