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十名千夫長全部入帳之後,白業開門見山道:“諸位也許不認識我白業,但想必對家父武安侯還是信的過的。
除卻霸戎,囂龍是當之無愧的九兵之首。囂龍軍在武安侯的手中創下了赫赫威名,白業自然也不會墮了囂龍軍的名聲。論行軍打仗,與士卒的配合,在座諸位的經驗勝過我千倍百倍,因此具體指揮各營作戰仍是由諸位以及諸位手下的百夫長負責,我只在排兵布陣以及戰術上加以改動。”
見諸位營將沒有什麽異議,白業繼續說道:
“既然是戰場演兵,那麽想來便是與戰爭之時無異,遠距離通訊手段都會被隔絕,因此旗語便是決定勝敗的關鍵因素之一,我囂龍軍與鳳雀軍也算是老對頭了,令旗一揮,不光是我們自己人知道接下來的行動如何,對方也能根據我方的指定做出相應的對策。倘若如此對決,那便斷無取勝之機。”
“因此,我們首先應該做的便是......”
在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中,白業事無巨細的將戰術與應對手段說與了諸營營將知曉。
待回答完了最後一個營將的提問,白業向眾人說道:“與阮仕昌將軍作戰,我雖年幼,但卻也勝在年幼,阮將軍不知我,更不知我軍略如何,因此便只能按照武安侯的行軍風格做些安排布置。但敵不知我,不代表我不知敵。
阮仕昌將軍得證神臨之後,在第一次鳳雀軍的大比中惜敗於閆安朝將軍,在第二次大比之中方才險勝奪得了正將的位置。
我看過阮將軍參與兩次大比以及這幾年來征戰的詳細記錄,發現阮將軍善用奇襲之術,將鳳雀軍的機動性展現的淋漓盡致,但卻在陣地戰頗有些畏首畏尾。只要加以利用,便斷無不勝之理。”
結束了帳中議事,白業命諸營營將以最快的速度將新的旗語告知囂龍軍的士兵們知曉,而他自己則帶著剛剛被推舉出來的手藝精巧的士兵前往了軍需營處。
白業先是指了指立在一旁的‘白’字將棋,然後轉過身去對這五名士兵吩咐道:“你們幾人需以最快的速度製作將棋,但將旗的風格要變上一變,越招搖越好,上面就書‘白業萬勝’四個字,‘白’字要小但‘業’字與‘勝’一定要大,不僅要做的招搖,最好還要顯得主將輕浮。”然後隨手扯下了一張錦帛給他們畫了個示范。
確保這五人明白了自己的要求之後,白業又快步回到了己方的駐地之中,點出庚營的一隊人馬,小聲囑咐了幾句,這才回到了帥帳之中,開始了尚未完成的修習兵法策論的課業。
望著天邊漸漸升起的紅日,一萬囂龍軍經過了一夜的休整已經整裝待發。忽然有戰鼓聲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大軍待發,白業望向囂龍軍的士兵們道:“演兵之前我們與鳳雀軍是袍澤,是手足兄弟,可一旦上了戰場,對面的便是試圖染指西境,要謀我大秦河山的楚軍,面對楚軍,本將只有一個要求,那便是殺,殺盡楚賊!”
“殺!殺!殺!”萬千聲匯做一聲,來自囂龍軍兵士的兵煞之力向白業奔湧而來,白業手持令旗向前一揮,整整九千人的囂龍軍如怒潮般地向敵軍的營地處奔流。
當斥候的消息傳進阮仕昌的耳中之時,他簡直不敢相信白業竟是如此一個不學無術之人。
這九千囂龍軍一出,意味著營地中只有一名外樓守將和僅僅一千的囂龍士兵。且囂龍軍中此次僅出動騎兵兩千,倘若分出五千鳳雀軍奇襲囂龍軍營,
這勝利豈不是唾手可得? 阮仕昌猶豫了,他不信堂堂大秦柱石之一的武安侯白鴻興會教出這樣一個兵道白癡。
但作為沙場老將,阮仕昌很快便做出了決定:“點九千鳳雀軍,與本將一起探一探這個白業的深淺。”
雙方在距離鳳雀軍營十裡的地方相遇了,畢竟武安侯之名太盛,阮仕昌在幾番斟酌之後決定了在十裡之外營地靜候敵軍。以鳳雀軍的腳程,只要不是白業率五千人猛攻,他便自信來得及回防營地。
以神臨境界的目力之強,白業早早的便看到了馭馬走在全軍最前的阮仕昌將軍。
先是回頭吩咐下去將己方的將旗展開,白業對著阮仕昌喊話道:“久聞鳳雀兵鋒之利, 可與囂龍並駕齊驅,白業雖年幼,但卻與鳳雀軍閆安朝將軍在這沙盤之上有過幾次交鋒。第一次我二人較於涇陽,我攻他守,白業愚鈍,用時八日方才破城;第二次相較於汧(讀作千)邑,他攻我守,閆將軍久攻不下,反而精銳盡失;第三次說來也巧,就是在這河谷之上,與今日相仿,我以四千囂龍軍換得七千鳳雀軍;閆將軍不服,讓我二人互換士卒,這一次我用了整整六千鳳雀才換了八千囂龍。”
稍微頓了一頓,白業笑道:“以阮將軍之見,是囂龍強於鳳雀,還是白業勝過閆安朝,還是二者兼而有之呢?”
阮仕昌怔了一怔,以十二歲的年齡率領萬人之師本就超乎了他的預料,現在白業的一番嘲諷更是讓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阮仕昌微微側頭看向了身旁的士兵,發現鳳雀軍雖然仍然保持著隊形不變,但很多士兵的臉上已經出現了憤怒之色。
不給阮仕昌開口說話的機會,白業朗聲道:“阮將軍,此戰之前,小子本心有惴惴,但聽軍中偏將提及您曾惜敗於閆安朝將軍之手,這才讓我放下心來。我父武安侯白鴻興與鳳雀軍主帥羋昭私交甚好,我也敬您是鳳雀老將,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我不攻營,您獻上三千鳳雀將士,我隻取個小勝如何?”
白業揮了揮手,示意身後將“白業萬勝”的將旗高高舉起,向阮仕昌說道:“我給您一個時辰的考慮時間,若是不應,那就休怪白業不過同袍之情了,到時先奪兵,再奪帥,再奪旗最後奪營,怕是您回了鳳雀軍也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