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變化

　　一隻巨大的蛤蟆此時趴在大廳門口，足足有三米多高。渾身青黑色的皮膚泛著光芒，看起來極其恐怖。

　　“媽的！”陳方罵了一句，接著說道:“外面槍聲那麽密集，不用想就知道也有危險，怎麽就不長腦子！”

　　說完，他隨手一棍子砸倒下一名變異者，走向眾人:“把樓道的門關上，來個關門打狗！”

　　不用他說，剛才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有幾個人把安全通道的門關上了，如今在一樓大廳中僅僅有十幾名變異者而已。

　　十幾分鍾後，一樓大廳中的變異者被盡數消滅，而外面的槍聲也漸漸停了下來，門口的巨型蛤蟆也不知去向，幾名特警端著槍衝入大廳中，看到裡面的慘狀之後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裡面還有人嗎?”為首的像是個小隊長，此時正站在陳方面前詢問。

　　“除了眼前這些，只剩下變異者了。”陳方點了根煙，緩緩說道:“你們總隊長呢?”

　　“您好，我是大隊長。”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似乎是已經從王瑞那裡知道了陳方的身份，這個大隊長顯得格外客氣:“有人受傷嗎?”

　　“沒有。”陳方回答道。

　　“我…我被咬了。”忽然，李樂憐小聲對江旭說道。

　　“什麽?！”江旭聞言瞳孔微縮，連忙給陳方使了個眼色。

　　“啊?！”

　　陳方聽到後怒目圓睜:“這…”

　　“…”

　　看到陳方的神色，江旭眼神黯淡了下來，但是並沒有松開李樂憐的手。

　　“旭哥，我給總部打個電話。”

　　“我…是不是要死了?”

　　李樂憐眼角泛紅，剛止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我在。”

　　江旭輕撫著她的頭，強擠出來一絲笑容:“會好起來的，我們還要結婚，還要生兩個娃娃，在一起很久很久。”

　　“我知道的。”李樂憐搖搖頭:“剛才陳方的表情我已經看出來了，他也沒有辦法。”

　　“我…”江旭想再安慰她幾句，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許久之後才憋出一句:“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

　　“你已經盡力了。”李樂憐笑了笑:“誰又能料到會發生些什麽呢……可是，我好想陪你到老啊。”

　　江旭用力抱住了她，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

　　“江旭！”

　　疼痛感從手臂處傳來，一旁打電話的陳方看到眼前一幕後目呲欲裂，直接把電話扔到了一旁，拿著一把刀衝了過來。

　　“沒事。”江旭看著瞳孔慢慢變白的李樂憐，像是在自言自語:“原來變異是這麽一個過程，你一定也很痛苦吧。”

　　“噗呲！”

　　一道銀光閃過，江旭隻感覺一陣劇痛，他的手臂已經被齊刷刷的砍了下來。

　　“呃…”

　　豆大的汗珠瞬間從江旭的臉上滑落下來，他強忍著疼痛看著眼前正在啃食他手臂的李樂憐，眼神中全是痛苦。

　　“旭哥，堅持住！”

　　陳方將刀扔到一邊，衝到了江旭身邊，將身上的短袖撕下來飛快地處理著斷臂。

　　“樂憐，你看看我，我是江旭。”

　　“她聽不到的，她已經不是她了，你別傻了！”陳方怒吼。

　　“怎麽回事?！”

　　這時，幾個特警衝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李樂憐之後大驚失色，舉起槍來便準備射擊。

　　“都他媽給老子住手！”陳方見狀又是一聲怒吼:“誰敢開槍，

老子砍死他！”　　“…”

　　眾人見狀臉上皆露出為難的神色。

　　“別開槍！”大隊長這時也跑了過來喝止。

　　“呃啊……”

　　李樂憐手中的斷臂已經露出森森白骨，紅白相間看起來極為恐怖。然而，她的目光並未在手中的食物上，而是一直盯著江旭。

　　“啊！！”

　　忽然，她像是觸電般把手中的斷臂扔了出去，隨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角淌出兩道液體。

　　“樂憐，我在。”

　　江旭見狀推開正在給他包扎的陳方，慢慢走向跪在地上的李樂憐。

　　“小心！”大隊長出聲喝道。

　　“沒必要了。”陳方搖了搖頭:“隨他吧”

　　“那…”大隊長看著陳方，表情有些為難，似乎是在詢問接下來要怎麽做。

　　“一會看情況吧。”

　　“…”

　　江旭慢慢蹲下身去，一隻手放在李樂憐的頭上，輕聲說道:“沒事，你變成什麽樣我都陪你。”

　　“吼！”喪屍化的李樂憐一把將他推開，自己也連連後退，正在江旭準備再次迎上去的時候，李樂憐身體忽然抽搐了一下，隨後便直直躺在了地上，沒有了生息。

　　酒吧裡的變異者已經被清理完，警隊也已經帶回，隻留下大隊長和一個小隊，以及陳方三人和江旭二人。

　　該來的變異遲遲沒有來，似乎是陳方的那一刀來的及時。

　　“旭哥，嫂子她…”陳方走到江旭身邊，欲言又止。

　　“別說了。”江旭抱著李樂憐，抬起頭來笑著說道:“今天我生日，大家都要開心。”

　　他臉上汗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什麽也分辨不出來。

　　李樂憐的長發上還沾著生日蛋糕上的奶油。

　　…

　　一個月後。

　　“真的嗎?！”

　　一個男人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來，雜亂長發下的面孔不用看都知道極為振奮。

　　“嗯，經過數千名科學家二十多天的計算，理論上是可行的。”

　　“那還等什麽，帶上樂憐，跟我一起走！”

　　“嫂子?！”另一個男人聞言有些著急。

　　這兩人正是江旭與陳方。

　　一個月前，陳方把李樂憐的屍體帶走，經過檢查之後發現她竟然處於一個詭異的狀態。雖然所有身體機能都已經停止運行，大腦缺還在正常運轉。更讓人感到意外的是，她身體中的病毒莫名其妙也都陷入了沉睡。於是，陳方又想盡辦法將李樂憐的屍體保存了下來，維持其不讓腐爛。

　　“不行嗎?”江旭面無表情地看著陳方，自從李樂憐變異化後，他就一直把自己鎖在屋裡，陳方懷疑如果不是他派人每天送吃的，不用一個星期，他的研究所裡會再多一具屍體。

　　“方，你知道嗎?”江旭點了根煙，緩緩說道:“三年前你在那裡給我點了支舞，我認識了樂憐。在這之前，我一直對她們這個職業有誤解。但是樂憐讓我知道了，原來純潔無暇的心是所有人都有資格擁有的，只要不違反法律，那麽不論職業，不論人，都可以很善良，很美好。”

　　“行行行，別他媽說了！”陳方一腳把身邊的凳子踹倒，罵罵咧咧地說道:“誰讓你是我大哥呢，我他媽想辦法不就行了嗎?”

　　“謝謝你，兄弟。”

　　“先別謝我。”陳方怒罵一聲:“我是是在看不下去你這樣了，與其讓你餓死在家，不如讓你去拚一下，但是！”說到這裡，他加重了語氣:“你很可能會死！”

　　“謝謝你，兄弟。”

　　陳方和江旭是發小，十八歲參軍入伍，江旭報名後才想起來陳方還差一個月才滿十八周歲，於是便自己先去了部隊，第二年陳方去了同樣的部隊，見到江旭後的第一句話就是:“他媽的，老子終於來了！”

　　然後他被包括江旭在內的八個第二年兵和六個班長暴打一頓。

　　再以後，江旭第五年退伍，陳方第四年通過考核調到了其他單位，兩人雖然幾年沒見，關系卻更加親近。

　　從上次科研人員舍命帶回去的資料中，眾人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平行宇宙真的存在！

　　而這次陳方所說的辦法，就是讓江旭作為第一個實驗人員進入平行世界，從而去找到拯救李樂憐的方法。雖然很大概率會死，但是陳方知道，與其讓江旭渾渾噩噩的活著，不如給他一個動力，讓他活的有價值，就算死，也要死的有價值。

　　“哥， 說真的，你會不會覺得我不關心你?畢竟這…”陳方想說什麽，江旭卻出聲打斷:“這個世界上你最了解我，所以，你認為怎麽樣對我是好的，那一定是。就算死，至少不是死的毫無價值。”

　　“嗯。”陳方點了點頭:“明天，下午三點，我讓王鋒來接你，嫂子也在那裡。”

　　“好。”

　　…

　　次日。

　　躺在一個奇怪的金屬機器中，江旭心中忐忑不安。

　　面對死亡，誰又能始終保持淡定呢?

　　“旭哥，一路順風。”陳方此時表情嚴肅，看上去像座冰山。

　　江旭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李樂憐，心中漸漸平靜了下來。

　　“倒計時五秒，五、四、三、二、一。”

　　“定位中…”

　　“定位完成，開始傳送…”

　　複雜的機器開始慢慢旋轉。

　　“傳送中，倒計時三秒。”

　　“三、二、一…”

　　機器旋轉速度越來越快，達到某種轉速之後，整個機器內部突然散發出白色的光芒。

　　光芒慢慢將機器中的二人籠罩，操作室的所有人都被這股強烈的白光刺的睜不開眼。

　　光芒持續了大概五分鍾左右後逐漸消失，隨之一起消失的，還有機器中的江旭與李樂憐二人。

　　…

　　同一時間。

　　“哢嚓…”

　　一道驚雷，江旭再次被雷聲驚醒，此時，他臉上已經滿是淚水。

　　“是…夢嗎?”

　　“不是吧?”

　　“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