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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林看不見，但陳寶兒見著肉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咕咚一下口水都流出來了。

“拿去吃吧。”

陳開將獸肉袋子遞給陳寶兒，陳寶兒不敢接，瞥了眼陳林。

陳林雖然看不見，但此刻也聞到了一股肉香，猜到了事情經過，於是道:“既然是你陳叔叔給的那就吃吧。”

陳寶兒歡呼著將袋子拿過來，小心翼翼從其中拿了一小塊碎掉下來的肉塞入嘴裡，不舍得直接咽下去而是含在嘴裡，而後又從袋子裡撕下來一塊肉遞到陳林嘴邊。

“爹，你吃。”

陳林搖頭:“我不吃，你吃吧。”

陳開道:“你就吃吧，這點食物不算什麽，等一會我去打點吃的回來。”

陳林隻好吃下了嘴邊的肉，而後笑著將陳寶兒推到一邊，道:“寶兒，你去樓上玩一會。”

陳開道:“朱立，你與她一起上去。”

“是，老爺。”

朱立和陳寶兒走後。

陳林撲通一下直接跪在了陳開面前，他道:“陳開，陳幫主，我只要你有本事，你是武者，我求你個事情，我瞎了眼，還斷了手，我已經是個廢人了，但寶兒她不是！寶兒還小，還有大好年華，而且我找人看過了，寶兒的根骨很好，我想請你收她為徒！”

“快起來吧。”

陳開扶起陳林，陳林表現很堅決，一副陳開不答應我就不起的模樣。

同時他還給陳開看了自己的傷勢，他的胸口插著一把繡劍，劍柄已經折斷，現在能看到的就是一個粗糙的劍身，而這劍尖深入他的胸口，但奇怪的是陳林卻沒死，反而是劍旁邊的血肉都長好了。

陳開也沒見過這麽奇特的傷勢，這傷勢若是在一個實力強大的武者身上陳開並不覺得奇怪，但陳林只是個普通人。

他是如何活下來的?

陳開猜測許是因為這一劍正好沒傷著要害，當然或許也有陳林本身就是個醫師的關系。

陳開道:“你這傷。”

陳林苦笑:“這是當年我離開楓葉城時候受的傷，我知道我命不久矣。”

陳林本就是醫師，知道自己傷勢有多嚴重，其實他本就該死了，只是因為一口氣為了陳寶兒一直咬牙堅持下來了。

陳林要給陳開磕頭:“陳開！不，陳幫主！你就看在我父親的面上答應我這個請求吧，求求你！”

陳開連忙道:“我答應你，你起來吧，當年你父親病榻上的時候我不就與你說過，日後你若有任何麻煩可以來尋我，我會幫你一次，這是我欠你父親的。”

聽到陳開這麽說，陳林終於放心了。

陳開又道:“你這傷勢讓我來給你檢查一下，我身上帶有治傷丹藥，未必不能......”

陳林卻果斷拒絕了:“不了，我的傷勢我知道。”

陳開看出了陳林已經心懷死志，於是也就不多說了。

陳林從地上爬起來，忽然他整個人的背都挺起來了，似是放下了壓在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此時此刻陳林有種暢飲的欲望。

但暢飲還不是時候，因為首先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必須要聽到陳寶兒拜師之後才會真正放下心來！

陳林去喊下來陳寶兒，因為客棧裡沒有茶所以就以酒代茶。

陳林道:“寶兒，快點跪下磕頭奉酒拜師！”

陳寶兒雖然並不清楚這是做什麽，但還是乖乖聽話照做了。

朱立在旁卡著十分羨慕，羨慕陳寶兒，這個小姑娘別看現在其貌不揚，身份不高，但她拜師之後便要一飛衝天了！

陳開從陳寶兒手中接過酒水一飲而盡，

道:“從今日起你就是我名下第一位弟子。”陳林道:“寶兒，以後你就要喊陳叔叔為師父，師者，父也，你要將他當成和我一樣的存在，我不在的時候師父就是你的父親！”

陳寶兒雖年幼，但也從陳林話語中察覺到了什麽，哭喪著道:“爹，我不要師父，我要爹，我......”

“給我住嘴！不要在那裡胡說八道！”

陳林怒喝，“記住了，要將師父當成父親一樣對待！”

因為氣血上湧，陳林忍不住咳嗽起來，咳嗽激烈的時候，胸口溢出了鮮血，逐漸染紅了衣服。

陳寶兒慌了神，忙道:“我知道了爹，你別生氣。”

朱立看見陳林這幅模樣瞬間意識到，“他莫不成這是在交代後事。”

他看了陳開一眼，只見陳開面無表情看著這父女二人。

他手中有丹藥，就算無法讓陳林斷臂重生，瞎眼複明，但也可以保住他一條命。

但丹藥無法保住一個心存死志的人的性命。

陳林道:“那你記住我剛才說的話沒有。”

“記住了，爹。”

“給我重複一遍！”

陳寶兒兩眼含淚:“以後陳叔叔就是我的師父，師父就是和爹一樣的人，爹不在的時候，師父就是我的爹。”

“好，好，你從小都很聰明，我知道你會記住的。”

陳林十分滿意的摸了摸陳寶兒的腦袋，只是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直至最後他的手無力落在了地上。

“爹！！”

“爹你醒醒！醒醒啊！”

“我不貪嘴了，我不吃肉了，只要你醒醒！”

陳開上前抱住陳寶兒，後者先是反抗，接著便是在陳開懷中痛哭起來。

“我沒爹了。”

陳寶兒雖年幼，但經歷的多，也見得多，她知道生死是怎麽回事。

陳開沒說話。

陳寶兒很快哭的累昏了過去。

她本就因為饑餓身體虛弱，此刻大哭一場很快就昏了過去。

陳開對朱立道:“埋了吧，就埋在院子裡吧，記得挖深一點，別讓其他人或是什麽野狗什麽的刨出來。”

“是。”

朱立應道。

第二日。

陳開與陳寶兒站在院子中新落成的墳堆前，他往著墳堆上倒了一壺酒。

就像是當初他在陳金水的墳前一般。

陳開喃喃道:“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黃泉路上喝了孟婆湯便不會痛苦了。”

陳開本身是個不信來世，不信黃泉的人。

他這話是說給陳寶兒聽的。

陳寶兒哭腫了眼，至今還未恢復，她道:“師父，喝了孟婆湯真的不會痛苦了嗎?”

“是的。”

一大一小在這墳包前站了許久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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