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幼院是現如今執掌天下的和帝在還是皇子的時候設立的機構。
起初和帝的原意是通過收養戰死士兵子女的手段來達到收攏各方將士的心。
奈何藍倉國連年征戰,死傷的戰士不計其數。期間又出現了一大批心思不良之人,譬如把孩子丟在育幼院等等。
因此育幼院實際收養進來的孩子逐年遞增。
和帝作為一個皇子,收入十分有限。奈何育幼院的支出又是一筆見不到底的黑洞。
因此這個設立之初美好的做法在堅持不到一年之後便消失在世人面前。
只是這個立意良好,想法獨特的做法在軍伍中卻是延續了下來。
這些被收養的孩子還可以作為戰士的補充,在達到入伍年齡的時候直接補充進隊伍當中。
平時就由那些因為受傷上不了戰場的戰士來教育和管理。每天都會進行一些基礎性的鍛煉,在鍛煉之余會補充到各種後勤工作中。
軍營作為一個戰爭機器,每日裡需要消耗的資源太多。而糧草實在有限,運送又極度的不方便和緩慢,因此每一個吃軍糧的人必須是一個有用之人。
並不會因為你是一個孩子而網開一面。當然,作為戰死士兵的遺腹子,還是會比一些通過其他渠道進來的孩子有優待的。
在一群刀頭舔血,見慣生死的戰士中間成長起來的孩子,心性自然也是堅硬和有韌性的。而那些半路進入育幼院的就不好說了。
育幼院建在軍營的斜後方,半山腰的位置。育幼院只是個稱呼,既沒有院子,也沒有圍牆。只不過選了一片相對平整的土地,在上面蓋了幾座木屋罷了。
一座座木屋呈半圓形的樣子排列,留出一個口子作為上下山的路。
幾個半大的孩子正在木屋中間的空地上劈砍著樹枝,弄成一根根長度差不多的樣子堆碼在一起。一旁自然有人在把那些砍好的樹枝捆綁起來。
還有的孩子踩在木墩子上面,努著身子攪動手裡的大棒,免得稀飯粘底。有人做飯,一旁自然有人在擇菜,去皮,切塊……
一切都是錯落有致,僅僅有條。可見這些孩子做這種事不是頭一回了。
一旁還有兩個夥夫靠在樹乾上,耷拉著腦袋睡覺。
這是一幅多麽和諧的畫面,完全看不出有一點點身在戰場上的模樣。
“額,吭,吭。”拄拐老者的咳嗽聲驚醒了靠在樹乾上的兩個夥夫,只見他們噌的一下子站了起來。起來的有點猛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倒是在乾活的孩子們絲毫不受影響,該幹嘛依然在幹嘛。
“瞧瞧你們倆?越活越回去了,現在連群孩子都比不了。哪裡還有在戰場廝殺拚搏的樣子。”
“呃。”“嗯……”
兩人吭吃癟肚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話來。
“算了,罷了。該幹嘛幹嘛去,這樣的悠閑日子也過到頭了。”
拄拐老者原本還想狠狠的說教一番。話都到了嘴邊,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似的,意興闌珊的擺擺手朝著自己的木屋走去。
盔甲將領僅一人跟在拄拐老者身後,亦步亦趨,宛若護衛。
至於蘭壘,陸牧這群稍大一些的孩子,早就接過那些小一些孩子手上的工具,自覺地乾起活來。
拄拐老者徑直走進木屋,盔甲將領跟了進去,順手關上了木門。
門才剛關,拄拐老者一記鐵拐朝著盔甲將領當頭砸去。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盔甲將軍不慌不忙的雙手交疊抵住了鐵拐的下砸之勢。 “何三,你別太過分了。”盔甲將領似乎是動了氣。
“李鐵牛,現如今你不過就是個偏將而已,還是個副的,譜擺的怎麽比裨將還大。”
鐵拐老者松開手上的鐵拐,一個輕躍落於座上。
“坐吧,坐吧。不過就是想看看你手上的功夫生疏了沒?”何三道。
“有伍長耳提面命的,鐵牛不敢有絲毫一刻的松懈。”李鐵牛暗搓搓的一個不知道是馬屁還是諷刺的奉承拍了過去。
“好了好了,說正經的。”何三絲毫不為所動。
“消息確定了?”
“嗯,這次我來,便是接了上面的命令,需要帶一批人出去。余下的,也各自有了安排。”
李鐵牛一本正經的答道。
“喏,這便是這群孩子的名冊和資料,你看吧,看中誰了便帶走吧。”
何三從懷裡掏出一張獸皮,扔給坐在下首的李鐵牛。
西水鎮育幼院,成立至今接受過一千五百七十三名孤兒。現如今還留在育幼院的剩下一百二十三個。
藍倉國律法規定,男子年滿14周歲,即為成年人。因此育幼院那些年紀一旦達到14周歲的,便被充實到軍伍之中。
現在在名冊上的,皆是14周歲以下的。
8歲以下93人,9歲21人,10歲7人,13歲2人。
李鐵牛接到的命令是把全國各地還存在著的育幼院取締。與此同時,把10歲以上的孩子統一集中起來帶到京都。余下的,散養到各地因傷殘退伍的戰士家中,由州府出錢糧養大。
其中有一層照拂士兵的意圖,畢竟他們都是為國征戰負的傷,來個人照顧他們不便的生活。
李鐵牛直接朝著13歲的兩人看去。
蘭壘,父乃軍中的大頭兵,戰亡。和絕大多數的孤兒一樣,無任何的特別之處。性格開朗,話多,為人單純,沒心沒肺,頭腦簡單……
李鐵牛繼續往下看。
陸牧,父親非軍中將士,病故,母在其父病故後投奔前夫,與前夫育有兩女。陸牧父有兄弟姐妹六人,其為老么。
自其父病故後,由姑伯五人輪流照顧撫養,持續兩年。後由於一些不為所知的原因,在他們的運作下,被送進了育幼院。
陸牧,性格孤僻,不喜交流,心思細膩敏感,為人有小聰明,固執,本質淳樸。
“這陸牧?”李鐵牛看完資料,抬頭看向何三。
“不過就是個可憐孩子罷了。”
“上面要的是身家清白的軍中將士的遺留子,這陸牧怕不符合要求。”
“雖不知道上面要這批孩子去做什麽。細想來,大抵也不會是個安全的好差事。”何三頓了頓接著說道。
“人呢,你盡管可以放心安心的帶出去。唯一的要求,就是盡可能的保全他們的性命吧。”
“可是?”
“別什麽可是了。出了事我負責。在這院裡,也就蘭壘對這陸牧沒什麽敵意,平素就屬他倆玩的好。蘭壘這孩子說話做事都沒章法,容易惹事。陸牧正好相反,為人穩重,處事周全。由他和蘭壘在一起,能少惹很多麻煩。”
“那就這樣吧。”李鐵牛對何三這位老伍長真的是打心底裡尊重的,點了點頭應下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