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放亮,早起的雷嫂已在廚房裡忙碌的不可開交。
再一會,雷光就要帶著蘭壘二人和滿院子的皮毛、藥材出發去京都了。
為何不在黑水城就近出售?簡單說來就是想賺更多的錢。
商人天性逐利,只要收益足夠大,兄弟鬩牆,親人反目的事比比皆是。蒼天之下又能有多少新鮮事。
黑水城作為西南唯一的大城,重城,軍城,對於物資的需求極其巨大。
即便如此,依然有一部分人寧願舍近求遠,甘願冒著人財兩空的風險,也要長途跋涉的去別處販賣。
“雷叔,為何不在黑水城出售這些?”陸牧一邊把貨物搬到騾馬板車上,一邊問。
“魯姆,軟蕊。你們也幫著嬸勸勸你叔。我的話反正他是聽不進去的,非得走那麽遠?這一路上危險重重,運氣不好連命都保不住。”雷嫂一邊用油布蓋住已裝好車的貨物,一邊表示不忿。
“他婆娘,這是又要去京都了?”隔壁鄰居大媽拎著個籃子出來,看樣子是要出門買菜。
“還是你家雷光有膽識,不像我家那位。一年到頭,他連黑水城都沒出過幾次。雷光媳婦,你說說。”
西南之地多是崇山峻嶺,人跡罕見,盛產藥材,動物皮毛。
這些在黑水城賣不上好價錢,所以雷光才會長途跋涉的拉去京都販賣。
“翠花嫂子,我倒是希望能跟你換。他每次出去,我一個人在家提心吊膽,飯也吃不下,睡覺也不踏實。”
“這倒也是。對了,這兩孩子是?”
“軍隊裡的孩子。我家遠房侄兒托我們順道帶去京都。”雷嫂回道。
“哦哦,挺精神的小夥。那你們忙,我去買菜了。”
正在裝車的雷光和給貨物加蓋一層蓑衣的雷嫂夫婦二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繼而繼續乾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兩個人的速度快了一點。
一共八車貨物,五車皮毛,三車藥材。雷光拉著騾子走在最前面,蘭壘和陸牧在車隊的最後面看護。
雷光家在黑水城西北位置,他們要去的是黑水城東城門外。橫穿無疑最省時,只可惜雷光他們只有繞半個城池這一條路。幸運的是,他們三人終於趕在午時最後一刻到了東城門外。
黑水城外不遠處,已經有二十多輛馬車停在那裡等待。
人群分為三部分聚集:一部分是站在馬車旁閑聊的雜役,約莫有二十人左右;另一部分的人就多了,四五十號人,個個拿刀佩劍,一看就是護衛的人;最後一部分只有四人。
“雷光,我以為你趕不上趟了呢。”昨日裡見過的七尺巨漢笑道。
“李兄說笑了。這一路要是沒有你看護,我雷光只能選擇等你回來再出發咯。”雷光道。
“雷兄這話說的甚是。要是沒有李巨兄護送,恐怕我們都不敢出黑水城。”
“譚老板這次怎麽也親自出馬了?”雷光朝著一個貴氣中年人說道。
此人面白無須,一臉和善模樣。只見他頭戴水獺皮帽,著雙色天青緞面綢布衣,一手執扇,邊說話邊在另一手掌心輕敲。
別看此人笑咪咪的樣子,以為是個好相處的人。實則是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最是陰險。雷光剛開始做生意的時候被他坑過。
“哈哈哈哈,這次剛好有要事去京都商談,順道就和商隊一起走了。”譚老板笑呵呵說道。
“能讓譚老板親自出馬的要事,
肯定不是小事。不知我等是否有這個榮幸參與進去。” 此人名為劉長松,明面上是皮毛收購商,暗地裡主做玉石生意。
他們三人是此次商隊的貨主。讓雷光意外的是,在之前那麽多次合作裡,只有他和劉長松兩人每趟都親自出馬。算上這次,這是譚大虎第三次親自護送。
前兩次譚大虎親自出馬,每次回來後都能在短時間內將自己的實力翻上一番。正是靠著這兩次,譚大虎從三等富商成長為黑水城外城二等中的頂尖人物。這次回來,估計他就要成為外城一等人物。
不過雷光對此看的不重。
剩下兩個人,一個就是之前見過的大漢,李巨,另一人叫裴昌。他們兩人就是這次商隊的護衛頭領,負責商隊來回的安全。
他們五人算是老相識,在之前已經合作過數十次,一直以來都相安無事,也就這麽合作下來了。
“好說,好說。”譚大虎笑眯眯道,繼而看向雷光:“雷老板?”
“還是老規矩,一車藥材,一車皮毛。”雷光回答的很乾脆。
三人裡,唯獨雷光實力最弱。一不帶雜役,二貨物又少,原因之一就是由他來出開山錢。
“敞亮。”譚大虎繼而看向蘭壘和陸牧,“這二位小兄弟是?”
“他們也去京都。”雷光道。
“可是……”
“譚老板盡可放心,這一路上他們的吃穿用度和安全由我自己負責。”雷光道。
“呵呵呵呵,那就好。”譚大虎笑眯眯的說道。
“那就廢話不多說,早些上路,也好早些到京都。”譚大虎眼看一切都已商量妥帖,也就斷了閑扯的念頭。
李巨拿起旁邊的一柄巨斧,舉起朝著商隊喊道:“啟程。”
“啟程。 ”護衛們異口同聲喊道。
譚大虎和劉長松相視一笑,他們選擇李巨和裴昌的原因,看重的就是這一份整齊。
他們這次行進的路線跟之前沒有絲毫的差別。正所謂熟門熟路,走起來也是異常的順暢。
“竟比之前提前了。”天色還沒有暗淡下來,商隊已經提前到達指定地點。
夜晚是商隊行進最大的隱患。由於視線受困,偷襲者比他們更具有優勢。
火把會把商隊的人數,貨物,護衛數量暴露的一覽無遺。山賊可以很從容的觀察商隊,衡量是否下手。
商隊往往綿延成一條長長的隊伍。商隊越龐大,距離越長,顧及不到的地方越多,所需要的護衛力量也是成倍增加。
所以,商隊只有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面,才會選擇在晚上趕路。
一般情況下,他們都會在天黑之前選好宿營地安營扎寨。先將所有馬車首尾相連圍成一個圈,然後雜役們按照不同職責,砍柴生火做飯,打水喂食牲畜等……
李巨和裴昌在一旁僅僅有條的安排護衛們的值夜,清查營地,確認明日的行進路線,隨著他的指令,護衛們紛紛去到指定的位置。
這一切對他們來說完全成為了一種本能。
雜役們的手腳很快,很快營地中央的篝火就亮了起來。過不了多久,飯菜的香味隨風飄蕩開來。
陸牧疑惑的看著蘭壘,他很奇怪這一路,蘭壘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蔫怏怏的。
“有事?”
“沒事。”蘭壘無精打采道。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