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道經不師授,則行之不神。由此可見師傅的重要性。
日頭當中,六月太陽已是很毒辣,汗水雖浸透全身,但手中動作依然未停,每打完一遍,就要喝下一大茶缸水,此時的我從裡到外沒有一個地方是乾爽的。
打完一遍腹部一熱一吐氣,一熱一吐氣,這麽循環,早就弄的有些發麻,每行一遍都覺得神清氣爽,吸入的空氣更加充足。
直到晌午,管師傅才慢悠悠的回來,見我練的不錯點了點頭,叫我休息。
直到午飯時我才見到薛大姨家的女兒,薛心語。
與管璐璐不同的是她的頭髮,黑長且有些自然卷,二十四五,穿著卡通睡衣,平靜時稍稍帶有些嚴肅,鵝蛋臉有些可愛的同時,五官又顯得精明幹練,有種女強人的氣場。
我與薛心語對視時互相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午餐稍微簡單,但每樣都很可口,吃飯時互相閑聊了一番。
薛心語自大學畢業後就進入了一家大型IT公司,做的是後勤工作,整日都是處理不完的郵件與發不完的郵件,還要對接各個政府部門,忙的簡直是腳打後腦杓。
長相漂亮,又在人這麽多的公司工作,當然少不了無數的追求者,但薛心語愣是一個沒談,問她有談過嗎?回答的卻是,談這沒意思,不想,也著實給薛大娘著急壞了,說是再過幾年就是老姑娘了,沒人要了,每每說到此處薛心語都免不了與薛大娘一陣爭吵,我與管師傅管璐璐在旁邊勸說。
午飯過後,薛大姨收拾桌子,薛心語帶著管璐璐回自己房間準備給管璐璐捏捏腿,基本上每天如此,要是自己忙不開就麻煩薛大姨,十年如一日,就怕管璐璐下半身血液不暢,到時候就真的無力回天了。
我想接著去練習,管師傅卻將我留下,正房門口的遊廊上早就放好了兩把藤椅,我二人坐下,細品著茶水,悠閑的聊著天。
“我這家怎麽樣?”管師傅得意洋洋的說道。
“好,好的讓人羨慕。”我實話實說。
“那你知道為什麽我還不收你為徒?”
“時候未到,到了自然就收了。”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管師傅語氣頓了一下“佛家講因果,道家緣法,你能這麽想,就證明你很對道家的路子。”
“那也當不了道士。”我說道。
“你看看,你這又拘泥於形式了,你可知想要入這一行,光靠勤奮,苦讀是不行的。”
我有些疑惑問道:“這樣都不行?”
“你看那些整日念經的和尚道士,念的都是什麽?”
“金剛經?玄門經?”我反問道。
管師傅哈哈一笑:“也對,也對。”接著說:“想要入門就要找到自己的道心。”
“我從未想過這麽多。”
“玄門經有一句:道以無心度有情,一切方便是修真,若皈聖智圓通地,便是升天得道人。你可知是何意?”
“若心有所執,身有所纏,生活在什麽地方都不自在,如果心裡清靜無為,身處鬧市或深山都是一樣。”我侃侃而談。
“你看你不是明白嗎!書沒白讀。”管師傅喝了一口茶水。
“可是做不到啊。”我無奈的說著。
“所以接下來我要教你收心。”管師傅說完,我二人來到我的書房。
鋪上宣紙,壓上鎮尺,管師傅又從書架上找出了一本古書遞給我,上面五個繁體字,
無為修持集,作者:李八百,這名字有點意思。 “照這本書臨摹幾個字我看看。”管師傅說道。
還別說,曾幾何時咱也苦練過一段時間的書法,自我感覺良好。
我剛要倒點墨汁放入煙台,管師傅攔住了我,手裡還拿著一塊墨條說到:“用墨條磨。”
我猶豫了一下接過墨條道了一聲“好”
從未曾磨過墨的我,倒了點水放進硯台,右手拿著墨條飛快的墨了起來,哪知道,稍稍一用力,硯台中的墨水飛濺的四處都是,我停下手中動作看向管師傅。
“什麽時候沒有一滴墨飛出來,什麽時候再去下筆寫字,慢慢練吧。”說完管師傅就走了。
管師傅走後,我繼續磨墨,起初放慢動作很怕墨水飛濺出來,但不時的還有少許帶出,不得已又放慢些,但心中一合計:這得磨到什麽時候,我看電視劇裡的丫鬟磨墨很簡單啊。
又轉念一想管師傅說要教我收心,我手中拿著墨條不禁思索,同時又緩了緩心情,緩緩挪動手中的墨條,常言道:欲速則不達。
不知過了多久,用毛筆沾了沾墨水,找了一張廢紙試了一下,發現墨的濃度剛剛好,我照著這本李八百寫的這本《無為修持集》寫下來第一行字。
自無為而有為,自無作而有作,無修而修,斯為上修。
邊讀邊寫, 神念合一,我心中早已無它物,隻留筆下字,入心印門堂。
當我臨摹完第一章時,管師傅不知合適站在我身邊,開口嚇了我一跳:“有點那意思,就是這字兒得多練練。”
“管師傅,您走路沒聲啊。”
“那是你太投入了。”
晚飯過後,管師傅又將我叫到院內,打了一套白天的開丹田,這回是由呼出的步伐轉為吸入,吸入轉為呼出。
與白天的感覺不同打完一套後,腹中很涼爽,整個人精神抖擻。
我問管師傅什麽時候才算開丹田,他告訴我,當自己無論做什麽,一動一靜中,丹田氣息可隨意識隨意傳達身體每一個部分,無需在用其他方式引導,才算真的開了。
於是乎,自打我在管師傅家住下,每日清晨到傍晚,不間斷的練習,只要一有閑暇,就去幫薛大姨打打下手,要不陪管璐璐聊聊天,打掃打掃四合院,薛心語大部分時間都是忙工作很少交流,咱雖是跟管師傅學本領,但也不能在家中當一個閑人。
如此生活持續一月有余,我始終有個疑惑,後院的正房我雖然猜測是祠堂,但管師傅平時都是將它上鎖,不讓任何人進入,唯有初一十五,自己才會進去,但都會反鎖,也不清楚裡面到底有什麽。
直到八月中旬的一天,剛剛吃過午飯,《無為修持集》我早已可以默寫,筆如飛龍,字跡工整,早不是一個月前的那個我,忽然間我筆尖一頓,無意識下寫出四字,守中致和。
恍惚間我隻覺得天地為之一顫,身體晃晃悠悠的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