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老舊的木門,諾克圖安走進了充滿藥香的房間。柔軟的病床上,亞人少女正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景色,呆呆的出神。
“嘿,我回來了。”
諾克圖安敲了敲房門,盡可能用自己最溫柔的聲音說道。聽到敲門聲和話語的少女像是受到驚嚇一樣身體一僵,隨後站起身來,轉身向諾克圖安鞠了一躬。
“啊,是主人……您回來了。”
“沒必要這樣,坐下吧。”
諾克圖安相當享受的坐在了柔軟的床上,少女手足無措的看了看他的臉,最終還是帶著幾分小心,坐在了諾克圖安的正對面。
兩人就這麽面對面的沉默著。不知道少女在想什麽,諾克圖安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思考,要如何讓她更信任自己。
簡單的關心與溫柔也許並不管用,如果說她真的受到了什麽心理傷害,自己也許需要從心靈層面來進行治療。
有點麻煩,但是值得一試。
清了清嗓子,諾克圖安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發現你很不安。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看我這個人的,但是你完全可以信任我。有什麽事情,也許講出來會讓自己更好受一些。”
少女猶豫了。兩人之間再度陷入沉默,諾克圖安只能耐心的等待著她的反應。
足足過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一直低著頭的少女才終於抬頭,看向了諾克圖安真誠的雙眼。
“我……很抱歉,主人。但是我真的不想說……”
看著少女局促緊張的表情,諾克圖安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不想說,自己也沒辦法。他只能拍了拍少女纖瘦的肩膀說道:
“好了,不願意說就不說。但是相信我,我是可以保護你,讓你依靠的人。”
看了看窗外,時間已經接近黃昏。諾克圖安摸了摸少女柔軟的頭髮,溫柔的說道:
“你繼續修養吧。我先走了,提前道一句晚安。”
向少女告別,諾克圖安還特意等待了一下,直到看到少女對自己微微的點頭,以蚊子般的細聲說了一句“主人晚安”之後,才推開房門,一路離開了公會。
這次至少有一點結果,她沒有直接抗拒回答自己的問題,這就已經比今天早上好得多了。看起來她的傷也恢復的差不多了,也許明天就能帶著她去追蹤事發地點了。
總之,盡快忙完這些破爛事,趕緊進行黑衣人告訴自己的事情吧。
諾克圖安一邊想著一邊隨意的走進了一家酒館,用幾塊麵包和肉湯快速的解決了自己的晚飯,隨後便開始無聊的注視著窗外的黃昏之色一點點的被黑暗侵蝕。
夜晚降臨,方舟城內依舊燈火通明,這座巨城即使是夜晚也一樣充滿活力。
尤其是酒館中,這裡的氣氛要比街上更加熱烈。忙碌了一天的農民和獵人,還有無所事事的流浪漢和雇傭兵們,總能因為一兩杯啤酒而聊的熱火朝天。
雖說他們的聊天絕大多數都是廢話,但是也值得一聽。諾克圖安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一隻手托著下巴,翹著二郎腿舒舒服服的坐在吧台最不顯眼的角落裡。
他一邊喝著不知道續了多少次的檸檬水一邊試圖從酒館中嘈雜的吵鬧聲中提取出有意義的信息。
乾這種事情需要絕對的耐心和專注,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可能就會有一兩句重要信息從閑談和吹牛的話語中漏出……比方說,現在。
“我今天從東邊過來……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今天,
東邊,看到了什麽?諾克圖安立刻提起了興趣,目光投向了正在吧台另一端和身邊的酒友聊天的人。 “我給你說,這事絕對是個大新聞!金港你知道吧?就那個外貿港口?你知道就好,就金港,今天一口氣來了四十多條諾文海姆的商船!”
商船嗎?聽著男人口若懸河的講解,諾克圖安試圖從這見到的一句話中得到一些有意義的東西。
諾文海姆,一個海外的帝國,體量與奧萊登相近。法恩達爾告訴自己的可是那裡還在內戰,這是結束了戰爭才來到奧萊登嗎?
所謂四十多艘商船,數量很大,如果加上水手和護衛的話,也是一支接近千人的隊伍了。
只不過,諾文海姆似乎沒有火槍。這條信息對明天的偵查用處不大,但是也很重要。
金港,諾文海姆。記住了這條信息,諾克圖安繼續在閑聊和吹牛的話語中尋找著線索。
聽起來,確實有不少人看到了帶血的馬蹄印,諾克圖安從酒客的閑聊中聽到了很多次。
只不過,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想的,如此重要的情報只是被他們幾句話一帶而過,根本沒有人想到可能會是發生了“騎兵受到襲擊”這種事。
也許方舟城就是這種地方吧。這些人和平慣了,甚至已經感覺不到潛藏的危險。
諾克圖安心中升起了對這些依舊興致高漲的酒客的憐憫之情。付了檸檬水的錢,他無奈的扶著額頭走出了熱鬧的酒館。
街道上的情況也不比酒館好多少。還沒到宵禁的時刻,街道上到處都是逛夜市的居民和喝的酩酊大醉的醉漢,衛兵也是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
“真是,沒救了。”
無奈的搖了搖頭,諾克圖安轉向了藥劑師公會的方向,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正在向自己招手。
“……法恩達爾?”
沒想到他也來到了方舟城……從河城到方舟城的距離可不短。視線對上,諾克圖安也不好意思裝作沒看見,只能也對他招了招手。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諾克圖安向法恩達爾伸出右手,後者無奈的伸手握了一下,說道:
“你不辭而別可是苦了我了。那幫教團藥劑師回來直接找了我,我能知道啥啊,廢了半天勁才跑掉。”
“真是抱歉了,不過我也沒辦法,他們跑的比誰都快,我只能把那個怪物引開。”
現在的自己沒什麽戰鬥力,諾克圖安只能隱瞞了自己獨自戰勝怪物的消息。對諾克圖安的說法,法恩達爾回以一個理解的笑容,隨後壓低了聲音,在諾克圖安耳邊悄悄說道:
“我今天來方舟城的時候,在路上發現了一點東西……”
大概也猜到他要說什麽了。諾克圖安看著法恩達爾的眼睛,等待著自己推測的結局。
“我發現了一串帶血的馬蹄印。方舟城可能有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