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
此刻,天地隻余殺聲!
劫後余生的近千大燕新軍揮舞著手中戰刀,在護糧校尉隋雲鏡的帶領下,洶湧而至!
雖然騾馬並無騎戰所用的器具,雖然這些運糧兵並無騎戰經驗,甚至連騎馬都不甚嫻熟。
但是!
但就是這樣連戰場都沒有上過的運糧兵,騎著運糧所用的騾馬,此刻卻成為了這片戰場的主宰!
因為沈硯的存在,曾經所向披靡,不可一世的千余朔方騎軍,此刻就像是陷入泥潭一般,動彈不得!
“轟隆隆!”
騾馬組成的血肉洪流,帶著不可阻擋的意志,義無反顧的撞入了那片泥潭之中!
甫一接觸,就給朔方騎軍帶來了不可忽視的傷亡!
“哧!哧!哧!”
無數閃爍著寒光的利刃揮下,帶起一蓬又一蓬血花!
兩千多士卒和戰馬,在這片如同磨盤的廝殺場中,不斷相撞,廝殺和死去!
他們像豺狼一樣,撲向敵人,用盡一切,撕咬著敵人的咽喉。
這一刻,他們,不是人了!
猩紅的目光,高舉著手中的武器,砍向頭顱,或者心臟。
那凜冽的殺意,哪怕距離甚遠,都會令人見之失神!
“反擊!反擊!”
那道自戰局開始便一直從容自若的冷冽聲音,此刻卻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容不得他再從容下去了,這般局勢已然惡劣到有可能全軍覆沒的地步了!
“!”
就在那人開口之時,身在戰局中心的沈硯與馬上就要衝入中心的隋雲鏡,雙目猛然一瞪,目光死死的鎖在那身著青甲的高大騎士身上!
找到你了!
從始至終,都掩藏在騎軍之中的朔方騎軍統帥!
那高大騎士在他們目光落定的那一瞬間,便察覺到了那如刀子般銳利的殺意。
作為肩負重任,深入燕地截斷武勝關守軍糧草輜重的奇兵統帥,他自然明白戰場之上,擒敵先擒王的道理。
這能給對方的士氣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來!”
可他卻眉目一厲,拔刀向天,主動邀戰此二人!
齊國朔方騎軍數萬,所經大小戰陣不計其數,可每次衝鋒在前,殺敵最多,戰功彪炳的,永遠是朔方“奪旗”營!
他與這麾下千騎,就都來自“奪旗”營!
所以,哪怕明白自己此刻最應該做的,乃是避其鋒芒,明哲保身,但是,骨子裡的血性,“奪旗”營的榮耀,都讓他於此刻,不能後退半步!
“殺!”
亂軍之中,沈硯與隋雲鏡對視一眼,雙雙震喝一聲,提刀向著此人殺去。
只要將此人斬於馬下,那麽,這一場鏖戰,立時就能分出勝負!
“刷!”“刷!”
二人身影飛馳,一個是年少有為,武道八品的兵家武夫,一個是更為年輕,身懷千斤巨力的大燕新兵。
此刻眼中都閃爍著令人心驚的巨大殺意,向著那青甲騎士撲去。
一者求功名,證明自己,一者只求生,活下去!
這一路之上,都是正在忘我拚殺的士卒,密密麻麻,鮮血覆地,殺氣遮天!
沈硯二人投身其中,手中持刀,大開大合如大將睥睨,似幼虎入羊群,如入無人之境!
很快便殺出一條通路!
“來得好!!”
那高大青甲棄馬而行,在此刻的戰場上,
騎馬,反而是限制自己。 他一手將面甲附於面上,一手提刀,與沈硯二人一樣疾行而去,周身恍若有不可名狀的氣勁流淌。
“鐺!!”
戰場之變,瞬息千裡。
不過轉瞬之後,三刃相擊。
沈硯與隋雲鏡從兩側奔襲而至,氣勢迫人,又攜一路砍殺的滔天殺氣,
以無所不破之刃,重擊之!
這在二人想來,必定建功的一刀,卻被那高大騎士穩穩接下,
那幾乎不可見的氣流在那一瞬間,宛若實質!
“這是!七品!!”
見多識廣的隋雲鏡勃然變色,驚怒開口。
這如實質般的氣勁,乃是武道臻至七品之後,所特有的標志。
氣至玄關,可見龍門!!
氣息大壯,可破陸戰百甲!!
這是諸夏共認,未入龍門之前,殺力最盛之境!
“這下,有些麻煩了啊……”
沈硯透過面甲,看著那一雙冷冽如冰的狹長眸子,心中輕歎一句。
雖然他不曾修行,但也明白修行之路,一境一重天的道理,能讓隋雲鏡在如此優勢下有這樣的神色變化,便足以說明問題了。
“叮!”
“觸發人生抉擇!”
“一,戰!與護糧校尉聯手,血戰到底!筋力+20!”
“二,圍!以眾人之力,圍而殺之,筋力+15!”
“三,退!援軍將至,縱敵而去,筋力+5!”
“嗯?”
沈硯眉頭一皺,首先驚異於系統提示的變化,但此刻身在戰場,沒有時間仔細查看。
其次便是若是縱敵,恐怕身旁的護糧校尉不能同意。
他看了一眼一旁雖面有憂色,但依舊戰意十足的隋雲鏡,心下有了決斷。
“喝!”
他當即提刀震喝,再度衝上前去,隋雲鏡跟之不及,隻得尾隨其後。
“鏘!”
隻一招交錯,沈硯不支,身形倒飛而出,又恰巧攔住了隋雲鏡的前進路線。
無奈之下,隋雲鏡隻得出手相接,一觸即發的大戰再度停下。
“轟隆隆!”
正在此刻,武勝關方向有漫天煙塵滾滾,當先一騎,手持一方黑色大纛,上書一字,
“燕!”
卻是武勝關援軍來矣。
“撤!”
那青甲統帥剛將沈硯擊退,便見更多敵軍洶湧而來,自知事不可為,連忙急退而去,翻身上馬。
此刻殘余的數百朔方騎軍,開始了不計後果的撤退。
而唯二能夠留下敵軍統帥的人,此刻卻動彈不得。
沈硯被擊飛出去之後,便口吐鮮血,似是傷勢發作,而被隋雲鏡接住之後,更是死死的拉住了他,昏迷過去。
此刻的隋雲鏡自然不可能放任昏迷過去的沈硯不管,而且重傷狀態下的他,也不是那青甲統帥的對手。
於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渾身浴血的殘余朔方騎軍,倉皇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