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對方不敢再動手,當晚的衝突就這麽收場了。
但鄧天豪心裡並沒有松懈,他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結束。當下回到宿舍,他對著蘇雄和潘駿威嚴肅地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們上下班一定不要落單,盡量和大夥一起走。”
蘇雄兩人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唯唯諾諾地應承了下來。
領隊的李定輝也知道了這件事,第二天他找到鄧天豪商量對策。
“李叔,這個事因我而起,就由我來處理吧。我相信這些上海仔也不敢亂來的。”鄧天豪把事情攬了下來。
“那你覺得我們要不要換個旅館?”李定輝還是有點不放心。
“不用了吧?首先大家都把通信地址報給家人了,這時候換地方多有不便;其次,我們現在走,不是顯得我們怕了?不管在哪裡,我相信一個字,理。”
鄧天豪不為所動,又道:“我已交代了大家最近出入最好抱團,我們人多,他們也會有所顧忌的。另外,等我休息的時候,我會找他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事發當晚,鄧天豪已通過旅館的服務員,把那幾個人的住處拿到了。那幾個家夥的情況,和兩年前的鄧天豪差不多,沒什麽事做,也喜歡玩玩拳腳,在弄堂裡搞點小事。既然是這樣,鄧天豪自信能找到和他們溝通的辦法。
人只要有共通點,就好辦了,說不定大家還能因此成為好朋友呢。不是說不打不相識嗎?
像往常一樣,鄧天豪一個人慢悠悠地下班回來了。
剛走到弄堂口,只見蘇雄緊張地走過來,對著鄧天豪說道:“豪哥,你先不要回去啊,昨天那個家夥找了個功夫佬過來,正在旅館門口研究你昨天擺出來的那個招式呢。”
好,該來的總歸要來,這樣也免得自已費神去找他們了。上海的弄堂七拐八彎的,不是本地人真的會迷路呢。
“沒事,我正要找他們呢。你敢跟著來嗎?”鄧天豪看著蘇雄戲謔地道。
“敢!我怎麽不敢?”被鄧天豪的表情激到了,蘇雄脖子一硬,說道。
“好!你跟我去。”鄧天豪叫上蘇雄是有用意的,畢竟事情是因他而起,有他在場,在需要時,可以更好地還原事情的經過。
“師傅,他回來了。”昨晚那個五大三粗的家夥,對著他身邊一個三十來歲,正在比劃著拳腳的人恭敬地說道。
“好,小廣東回來了,過來坐一會怎麽樣?”三十來歲的人和顏悅色地對著鄧天豪打了個招呼。“小廣東”是附近一帶居民對鄧天豪這幫學員的昵稱。
“好的,我還說等我休息是再去找你們,既然你來了,我們正好可以好好談談。”鄧天豪答應了一聲,面對著那個五大三粗的家夥道。
他已看出,三十來歲的人功夫不在自已之下,來者不善啊。心裡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小廣東,你練的是詠春拳吧?”三十來歲的人開門見山地道。
“霍”鄧天豪站了起來,臉色冷峻地看著對方,身上已在蓄勢待發。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自我介紹,我姓郭,叫郭振煌,是這個不成器的家夥的師傅,他叫林峰,跟我學了點皮毛,就以為在上海灘無敵了,經常給我惹是生非,昨晚的事我已聽說了,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這個事。”郭振煌輕笑了一下解釋道。
鄧天豪沒有因為他幾句話就放松警惕,還是充滿戒心。不過人還是坐下了。
在鄧天豪站起來的時候,可把蘇雄嚇壞了,他以為要動手了,眼珠子在到處轉著,琢磨著打起來了去哪抄家夥呢。
“小廣東,說實話,我的徒弟不是你的對手,但你可能也不是我的對手,我曾獲得過上海市普陀區的自由散打冠軍。”郭振煌直截了當地說道。
接著話鋒一轉:“但我相信你們千裡迢迢來到上海不是為了惹事,是為了學習而來的。所以,這個事我估摸著是我的徒弟有錯在先。”
郭振煌坦誠的話獲得了鄧天豪不少的好感,心裡的戒心也不由得減少了幾分。
郭振煌又說道:“我們都是練武之人,練武首要練武德,沒有武德的人不配練武。”說到這裡,他的眼睛已是嚴肅地盯著林峰。
不等鄧天豪發表意見,郭振煌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這件事我看就這麽算了。以後你們兩邊如果誰敢主動挑起事端,我絕不會客氣。要是你挑起事端,我會找你,假如我徒弟挑起事端,你來找我,我會給你一個交代。林峰,來給小廣東道個歉!”
乾脆利落,沒等鄧天豪發表意見,郭振煌已把事情一錘定音了。說完,眼神嚴厲地看著林峰。
說實話,對這個處理鄧天豪還是十分滿意的,起碼郭振煌沒有偏袒自已的徒弟,在佔盡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能做到這點,不由讓鄧天豪對他有點肅然起敬了。
“哎,郭師傅,道歉就免了,當時我也有點衝動,就讓我們喝杯茶,一笑泯恩仇吧。以後大家就是朋友了。”開玩笑,花花轎子眾人抬,這點道理鄧天豪還是懂的。
林峰正左右為難,叫他道歉他心有不甘,但師傅的話他又不敢不聽,在此當頭,猛一聽到鄧天豪如此說,如奉綸音,感激地看了鄧天豪一眼,忙不迭地接口說道:“好,一笑泯恩仇!”
林峰說完,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茶杯全斟滿,也不管其他人有沒喝,反正他是把自已那杯一飲而盡。
“好一個一笑泯恩仇!”郭振煌欣賞地看著鄧天豪,在這種劣勢下,能做到不慌不亂,不卑不亢, 這小廣東卻是不可小看。
事情得到了完美的解決,下面的氣氛就好多了。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大家談論了一會拳腳功夫,郭振煌對聞名已久的詠春拳大感興趣,問了好幾個問題,鄧天豪也盡自已所知做了詳盡的解釋,甚至還站起來做了一些動作示范。
郭振煌相當滿意,對眼前這個小廣東好感更甚。當下,也毫不吝嗇地把自已參加擂台賽的經驗和練武的心得傾囊相授,一時,賓主盡歡,大家都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對了,小鄧,你們廣東是改革開放的前沿,比我們上海先走了一步。有沒有什麽生意可以搞啊?”郭振煌問道。
鄧天豪心裡一動,但臉上不露聲色地道:“怎麽說呢?也不是說完全沒有,但有些生意在國內不太適合做。”
“天豪,有什麽路子給哥們介紹一下啊,大夥天天無所事事的,煩啊。”林峰已開始和鄧天豪稱兄道弟了。
“這樣啊,要不我寫信回去問問我在香港的表哥,看看他們有什麽好的項目。有的話我再找你們。你看怎麽樣?”欲擒故縱,畢竟初次相識,未可全拋一片心啊。
“好,我們等你的信。”聽到鄧天豪要和在香港的表哥聯系,林峰他們都帶著期待。
難道缺口就要從這裡打開?躺在床上,鄧天豪反覆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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