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鄧天豪被一連串的噩夢弄得滿身大汗的時候,他突然覺得有人在用腳踢他,忙睜開眼睛,一看,昨晚幫他洗澡的那人正冷冰冰地看著他,見他醒了,哼了一句:“快起來洗把臉,幹部馬上要點名了。”
鄧天豪迷迷糊糊地看了牆上的掛鍾一眼,媽的,才六點半。怎麽監獄裡也像部隊一樣,早上還要點名啊?
不過,想歸想,他還是很快把臉洗完了,這時,同一個牢房的人雙手放在背上都在通鋪上站成了兩列,鄧天豪想到自已是最後來的,便在最後一個位置站住了。
這時,他發現,全部的人除了自已是一頭長發外,其余的全一律剃了個光頭。
這時,一個可能是管教幹部的人從正面中間的窗戶外的走廊上停了下來,整個牢房的人齊聲轟叫道:“王幹部好!”其聲音之大之雄壯之齊整,把鄧天豪這個新兵嚇了一跳。聽這聲音,裡面的人好象還很訓練有素的呢。
那個王幹部,表情嚴肅地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本花名冊,用眼睛核對著牢房裡的人數,看完,一聲不吭地又向著其它監房走去。
很快,“王幹部好!”的喊聲此起彼伏地在整個看守所響了起來。
王幹部一走,大家全部在通鋪上坐下了。鄧天豪剛想坐下,那個監房老大開口了:“喂,新來的,你過來一下,有話問你。”
鄧天豪心裡動了一下,以前在外面聽過不少牢房裡的事,知道每個牢房都有一個老大,在裡面有什麽好吃的和用的都要先給他,而且他也是牢房裡的管理者,這些,管教幹部也都是知道的。
但有時牢房還真的靠他們管理監務,比如說組織做手工活什麽的,這可是看手所裡創收的手段啊,那麽多的廉價勞工,不用白不用。現在的看守所可不是休養所,在裡面還要乾活的。
因此,只要牢房老大在裡面不是做得太過分,管教幹部對此也是睜隻眼閉隻眼的。
想到這裡,鄧天豪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經過一晚上痛苦的思考後,他認為自已是被冤枉的,很快就會重獲自由,現在也犯不著和這些人計較。
“喂,你是因什麽事進來的?”坐在靠門口的牢房老大問道。
“我什麽事都沒做過,我是被冤枉的!”鄧天豪想也不想就答道。
“被冤枉的?哈哈。。。。。。政府也會抓錯人嗎?”牢房老大不禁解嘲地笑道。
鄧天豪看了他一眼,知道和他說不清楚,乾脆閉口不言了。
“你在外面認識什麽有頭面的大哥嗎?要是有,你說出來,看我認不認識,你也知道,凡是新進來的人,都要‘開工’(打一頓),這是監規,要是我認識你朋友,可以‘少開幾件’(打少幾拳),沒有的話,就不好意思了。”牢房老大很客氣地說道。
鄧天豪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喂,大佬和你說話,你裝聾扮啞的,是不是皮癢想找打了?”昨晚幫他洗澡的那人在旁邊氣勢洶洶地說道。
鄧天豪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沒有吭聲。
“你媽的臭B。。。。。。”那人凶巴巴地又罵道。
鄧天豪“豁”的一聲轉過身來,盯著他狠狠地說道:“你剛才罵什麽?有種的你再罵一句!?”鄧天豪就是這樣,你要怎麽罵他,他可能都能忍受下來,要是罵到他最尊敬的媽媽,那人就是在找死了。
那人看著鄧天豪的眼神突然間凌厲起來,不由被嚇得退了兩步,但他怎麽忍得下一個新兵在他面前發威啊,要是今天不把他製服,那自已以後在老大面前就別想混了。
於是,他一招手,幾個平時和他在一起作威作福慣了的囚犯就到了他的身邊。有些老實的囚犯則擔心地看著鄧天豪,心想,這人怎麽這麽不懂知規矩,唉,今天慘了。
牢房老大則在旁邊看著他們,什麽話也沒說,鄧天豪突然的發飆,也令他感到一陣心悸。鄧天豪這種氣勢,真的令人不敢*視。
“罵你就罵你,你又能怎麽樣?我*。。。。。。”那人身邊多了幾個幫手,膽氣頓時大了許多,上前指著鄧天豪又罵開了。
可誰知,這次話還沒罵完,他隻覺得眼前一花,手上一緊,接著嘴巴上就受了重重的一擊,這還沒完,接著下腹就被結結實實的惴了一腳,整個人倒飛幾米,在大通鋪上趴著起不來了。血,順著嘴角帶著幾顆碎牙流了出來。
鄧天豪的動作太快了,在場的人還沒看清楚是怎麽回事,那個人已被打趴下了。
“你。。。。。。你敢打我,弟兄們,上!”那人趴在地上色厲內茬口齒不清地喊道。
那幾個人都被鄧天豪的身手震懾住了,但聽到他的喊聲,老大又在旁邊站著,那敢不從啊,都戰戰兢兢地向著鄧天豪靠去。
牢房老大在旁邊何嘗不是膽戰心驚啊,他也是吃過幾天‘夜粥’(練過武功)的人,但剛才他可是連鄧天豪怎麽出手的都還沒看清楚,自已的‘馬仔’(手下人)已是趴在地上了,自付自已就算人多幾個,真要打起來,誰也討不了好去,要是給幹部知道了,治自已一個帶頭鬧事的罪名,那可就要關禁閉了。
想到這裡,牢房老大已在想著這事該怎麽收場了。
鄧天豪一看那幾個人向著自已*近過來,眼睛迅速掃了牢房周圍的環境一眼,身子略往後移,已在屋裡的一個角落站住了。佔住了這個有利位置,就不用擔心被對方前後夾擊了。
好久沒和人動手了,鄧天豪心裡被激起了一股怒氣,好象被冤屈的痛苦通過鬥歐就能發泄出去。
他站在那裡,舒展地伸了伸胳膊,骨節發出“咯咯”的響聲,然後他對著那幾人冷聲哼道:“來吧!最好一起上,省得我多費手腳。哼!想不到我鄧天豪在外面這麽多年沒打架了,一進來就和你們這幫垃圾乾一場。”
那幾個人本已被鄧天豪的氣勢嚇得不敢亂動,但被他這麽一激,正想豁出去,忽聽牢房老大猛喝一聲:“住手!誰也不許動。”
說著,又轉向鄧天豪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剛才說你是鄧天豪,豪哥是你嗎?”
鄧天豪滿臉狐疑地看著他,奇道:“我就是鄧天豪,這難道有假嗎?”印象中,自已並不認識這個人呀。
“你。。。。。。你是那個娛樂城的豪哥?”牢房老大真怕搞錯人了,又追問了一句。
“沒錯,我就是‘怡菲’娛樂城的鄧天豪!”鄧天豪有點明白了,也許自已在外面的名頭太響了,把這個牢房老大給嚇著了。
“你真的是豪哥呀,哎呀,剛才真是對不起了,豪哥。”牢房老大就要向鄧天豪跪下了。
鄧天豪忙扶住他說道:“你要幹什麽?我好象不認識你吧?”
“你是不認識我,但你的大名我早聽說過了。我叫林宜權,因為打架致人傷殘, 被判了十九年,剛才你打的那人叫伍德榮,以前是這一帶的車匪路霸,被判了十五年。我有幾個弟兄,前段時間跟了你的小弟靚仔,他們來‘拜山’(探監)的時候和我提起過你的大名”
說完,林宜權說出了幾個名字,鄧天豪一聽,是有那麽幾個人,都跟在靚仔身邊幫自已做事。原來是這麽回事,鄧天豪不覺釋然。看不出這人還挺重義氣的,鄧天豪對他有了幾分好感。
哦,判了十九年,這是多麽漫長的歲月啊。看著眼前這林宜權,鄧天豪在心裡對他充滿同情的同時,想到自已的命運吉凶未卜,臉上不禁黯然失色。
“豪哥,以後這個‘倉’(牢房)的老大就由你來做,誰敢不聽話,等我來收拾他!哼,大家快過來叫豪哥。”林宜權對著眾人說道。
“豪哥”,“豪哥”大家聽了林宜權的話,那敢不從,馬上爭先恐後地叫了起來。
就連剛才被打得滿地找牙的伍德榮,也擦著臉上的血水,趁上前來不斷點著頭訕笑著說道:“豪哥,對不起,剛才多有得罪了,還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鄧天豪看著眼前這十多個囚犯,不禁露出了幾絲苦澀的笑容,曾幾何時會想到,自已居然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唉。
鄧天豪做夢也想不到,自已在陰差陽錯下,竟然在牢房裡做了老大,真是天意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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