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九正想努力看清楚這是什麽東西的時候,二爺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來:“上次的事情,俺們陳門也損失慘重,天雷的爹都埋進去了,還折了一對白猿。我們這邊在那座鬼印骨塔的第七層走散了,天雷在白猿的幫助下,才僥幸逃出來,你的朱門印被天雷的白猿舍命給丟出來了,你不要再弄丟了。”
說著,拿出一個銅綠蝕鏽的稱砣。他打開秤砣,赫然露出了一枚銅舊的雕刻著老虎的印章,小九終於看清,這是一枚只有銀元大小的印章,印章方形,古老的銅質已經泛起綠色,印章底座四邊的紋路很深,方型的底座上明顯的缺了一邊的角,在底座上方是一頭昂首的老虎,虎身魚鱗紋,為半臥姿勢,虎頭朝斷角的一面程朝拜的姿勢。盡管年代久遠,但依然能看出這枚虎符雕刻的非常精美。
陳二爺接著說:”我門中人在這些年修養的時候,得到一個消息,我們印中的主符有可能被當年始皇帝派去駐守南方的主將屠睢帶去,最後卻被葬在他的副將趙佗的墓中。於是我便如實告知了唐老大。唐老大現如今已經先去往南邊堪輿尋找,而我則被派出來先行尋你,我們計劃在找到你之後,帶上瓜瓜那崽,四門齊聚,找到主符,或許終於能有機會解開我們幾族人身上背負這多年詛咒的秘密了,老四,你難道真的不想知道麽?”
說著陳二爺瞟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小九,說:“天雷的爹不應該不明不白的送命,順子媳婦也不應該莫名其妙的失蹤,這延續了多少代的詛咒了,總不能有機會能解開,而不去吧。你家的小九,雖是女娃,如果你是真的不在乎,又何必搬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到哪裡不能種地糊口?他們的生活,還是要他們自己知道該怎走。我們四門尋找了多少代的秘密,除非四門全部滅絕,否則,總該有個了解吧。”陳二爺說完,便不再說話,又點了一爐煙鍋,吧嗒吧嗒的抽了起來,爺爺也沒有說話,屋裡除了抽煙鍋的聲音,就再沒有了別的動靜。
許久之後,只聽鐺鐺敲煙鍋的聲音,爺爺終於站了起來:“哎,罷了,我門中人,如能繼續代表靈臂師出使任務,如今也只有小九可以勝任了,順子已經廢了。明天我們先去鷂子磯,試試小九的能力再看能不能去吧!這麽多年來雖然我一直沒有斷了對小九的培養,但她畢竟是女娃,我們朱門第一次生出的女娃,能不能勝任還不一定咧。”
說罷,爺爺就安排陳二爺和他的孫子天雷休息了下來。一臉疑惑的小九,看著自家的爺爺和爹爹,正想問又沒問的時候,朱酉富直接一揮手:“小九,明天,爺再給你講咱家的過往事情,先去歇了吧!”爺爺的聲音乾啞無奈。小九爹也擺了擺手,各自搖頭歎氣的休息去了。
第二天天剛亮,就聽見爹喊小九起床的聲音,小九急急忙忙爬起來,天雷已經在給兩隻巨獸喂食了。幾隻血淋淋的兔子和山雞分別丟給那兩頭猛獸。兩隻巨獸極為聽話,有序的接著天雷丟來的食物。而家裡的大白此刻則靜悄悄的窩在爺爺的房門邊上,一動不動。應該是懼怕兩頭猛獸把它當牙祭給消遣了,它那不時偷瞄又無辜懼怕的眼神,看的小九好笑的很。
因為一晚的胡思亂想和擔驚受怕,小九睡得並不好。正滿臉疲憊的往裡看的時候,爺爺已經穿了灰白的棉襖,坐在炕上等著了,炕桌上放著一本老舊的族譜,桌子的另一邊是陳二爺,都拿著煙袋鍋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
看到小九過來,
爺爺說:”公元前218年,秦始皇為了尋找長生不老以及天下未解的秘密,特意組建了一支由當世奇人異士,尋龍探密的軍隊,叫做夜遊軍。這支軍隊,軍紀嚴明。白天隱匿休息,晚上遊歷山川大河,踏古尋寶。這支軍隊由4支不同的擁有特殊技能的兵士組成。一支望氣者,可知天下山川河脈,理地下暗河古跡,既風水師;一支馴獸者,可以呼獸喚鳥,禦獸探寶,既領獸師;一支機括者,可以巧結各式機關,遍解天下各種奇妙機關,既靈臂師;一支通靈者,既武功了得,都有超越常人的記憶力和耳力,他們的記憶力不只是記憶好,而是他們每一代都可以傳承歷代先祖的部分記憶中最痛苦的部分,還可以聽見許多我們常人不容易聽到的聲音,既諦聽師。而我們朱家就是這四門中靈臂師的後人。你陳二爺爺家也就是領獸師的後人。” 爺爺喘口氣,接著說:“每支軍隊的首領都有一個一尺多長的金剛杵,杵頭由鎖鏈固定倒掛於腰間,杵頭類似我們的秤砣,每個杵頭內是虎符1枚。如遇極其凶險之事,出示虎符,可就地派遣地方軍隊協助避險。如遇擋路者,格殺無論。
然而,在秦始皇帝去世之後,這支軍隊便不再有人直接統領,四散消失於民間。但是為了生存,這四支軍隊中有人還依然做著挖墳掘墓的事情。盜得的金銀財寶都各自拿來養家糊口。於是後來歷經了兩漢,三國,東晉西晉,南北朝,唐宋等等一直延續至今。。。
其實這支軍隊的後人,也一直因為他們的能力非凡,在後世的每朝每代的皇帝或大臣中都有納入自己麾下,做著為皇帝或那些達官貴族挖墳盜寶的事情。直到南宋的兒皇帝劉豫因為在民間發現了一隻玉椀,抓住了當時的諦聽師的後人,才從他的口中窺探出始皇帝曾經組建過的這支軍隊。這四門在那時才被迫又得以重聚,劉豫並為這四門設立一個專門盜墓的官方機構淘沙官。
來為他的私利盜取寶藏。直到那時,我們才知道,我們手上的虎符其實是有5枚,當我們的4枚虎符聚合之後,其中正中應該還有一枚主符。而我們這麽多年來,都未曾見過中間持主符的人。而且我們相信,關於我們四門中詛咒的秘密,那位掌管主符的一族,一定知道。”
說著,爺爺便拿了族譜和虎符遞給小九,“來,小九,先看下這個。”小九接過族譜,靜靜的看了起來。這是一本非常古舊的祖譜,祖譜有點厚,祖譜的表面是用牛皮做的封面,寫著《朱氏宗親》四個字,字跡褐黃,是隸書書寫的,打開裡面,能明顯的看到這本族譜竟有好幾種材質拚合而成,有絲帛,有獸皮,這應該是在祖上記錄時,為了記載朱家歷代的祖先事跡的時候,用當時比較能保存的材料記錄下來的,不同材質的接口都非常仔細的做了縫合,可以看出,每代祖先為了給後代留傳下這本族譜的良苦用心。
族譜從秦始皇時期就已經開始記載了,朱家的每一代從名字和職位,到娶妻,生子,每一代都登記的很詳細。。。這其中就有一則非常有趣的事件。
“說是在始皇執政時期,曾有先祖半夜出使任務於鄉野,有一個小乞丐,聽到外面有齊整的走路步伐聲,便從破廟裡探頭出來偷看。然後恰巧看到了赤裸上身,應該是剛剛從地下探墓出來,身高馬大的一個先祖頭領,腰上系著金杵秤砣,具體是哪門不知道,他聽到聲音,就凶神惡煞的回頭,看到是個非常可憐的小乞丐,因為不忍心殺掉這個孩子,就叫小乞丐禁聲。裝做什麽都沒有看到。並隨手丟給他一個金豆子。叫他拿去換飯吃。臨走還說自己是夜遊神出巡,生人勿進。從此以後,民間才有了半夜世間有夜遊神出遊,如果碰到身高馬大,腰系金秤杆金秤砣的人,那人就是夜遊神,而你手上不管拿了什麽都會變成財寶的傳說。。。。”
然後當看到一半的時候,小九發現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那就是,朱家每一代生育的孩子最後也只是保留一個,即使有的生育了6,7個,也都會全部夭折,只剩一個。而且每代的當家主母都會在她們正值壯年的時候都會莫名其妙的失蹤,也就是說朱家歷代的祖墳內,全部沒有當家主母的屍體。如果說偶爾幾代是這種情況也正常,畢竟有戰亂,饑荒。。然而自記錄祖譜以來,代代如此,就非常奇怪了。
小九的娘也是在小九剛出生後八九個月的的時候,就莫名其妙的不見了,沒有留下片甲文字。扔下了還在繈褓中的她,什麽線索都沒有留下,就失蹤了。小九小時候曾經也問過爹,但爹的回答是,娘只是一不小心迷路了,會自己找回來的。她不知道,娘的失蹤是不是巧合。而據族譜裡記載,似乎所有擁有虎符的四門,都受了不同的詛咒。然而每代後人,似乎都在尋找受到詛咒原因的秘密,也似乎每代都沒能逃脫了這個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