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撇嘴,無奈之余只有捏了捏懷中曦的小臉蛋兒,曦也不惱,她和飛雪正在進行“不眨眼挑戰”,勝負未分,格外專注。
不待夜光主動開口交代,夜父的話讓他一愣:
“如我所料不差,你的天賦能力很可能會傷害到曦,所以你最好不要頻繁使用。”
“啊?”驚愕之余,夜光手上動作不停——畢竟手感是真的好——將疑惑的目光投向父親。
曦也是聽到了夜父的話,並不是不能理解,但小家夥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反倒是飛雪一驚,聽說姐妹會有危險,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輸掉了比賽。
夜父並沒有繼續說些什麽,而是看向林爸,兩人目光交匯,林爸會意一笑,接過話頭:
“禦使天賦是具有家族傳承性的,這一點對於稍有傳承的禦使家族,甚至對於一些對禦使了解較多的普通人而言都不是秘密。”
林爸頓了頓,看了眼夜光,又看向身邊的林靜,接著道:“像我們家,便有著【治愈】天賦的傳承,所以對於靜靜的天賦與我一樣,我並不感到意外。
“以我們家族傳承下來的經驗來看,這種傳承在多數時候是不變的,即便偶有變化,也只是在原有天賦的基礎上去改變。對於一個孩子而言,他的禦使天賦會與父母之一相似,若其父母的天賦能力相似,或許他會綜合二者的天賦的優勢,獲得一個更強力的天賦。”
說到這裡,林爸看向夜父,而後者也是點了點頭,看向夜光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是不是禦使嗎?今天我可以給你一個肯定的答覆,我以前的確是一名禦使。”
夜光聞言有些激動,但並沒有像他自己此前幻想中那樣大喊諸如“我就知道老爸你不簡單啊!”或是“老爸你果然有事瞞著我!”
雖然心中的猜想得到了驗證,但夜光同時也注意到了父親話語中的關鍵,激動之下,他的語氣稍有些顫抖:“以前?”
夜父沒有回答,他看了看曦,又看了看飛雪,柔和的眼神中夾雜著悔恨。
沒有人催促他,曦與飛雪也是極為安靜地等待著,終於,夜父微微歎氣,道:“我的天賦是變異的,與家族傳承的天賦相比,我的天賦要更加霸道,為此我曾一度認為自己能夠達到童雲前輩那樣的高度,就連家族也極為看好我,然而過於霸道的能力甚至讓我的寵獸夥伴也受到了傷害,二十年前,他們為了保護我而失去了生命,我也因他們的死亡受到反噬,失去了成為禦使的資格。”
雖然夜父沒有說得多麽詳細,但夜光聽完後還是不由得將懷中的曦抱緊了些,林靜那邊也是一樣。
林爸默然點出幾道白芒,分別落在眾人額前,緩和了一些眾人的低落情緒——這是他【治愈】天賦的開發能力,他將之命名為【撫慰】,能夠安撫施展對象的情緒。
夜父感覺到手背的溫潤,見身旁的妻子雙手搭在自己的左手背上,他笑了笑,以右手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再看向夜光,道:“其實我們家族的傳承是比較久遠的,傳承的天賦被稱為【封印】,可以將施展對象的天賦能力進行封印,雖然必須貼身使用,但卻是極為霸道的一項能力,尤其是當其作用在禦使身上,幾乎可以宣判一些特殊天賦禦使的死刑。
“我的禦使天賦發生了罕見的變異,雖然仍需要貼身使用,但不再是將施展對象的能力封印在其體內,而是能夠將之在一定時間內剝離,令其感覺就像失去了自身天賦。
這種天賦能力前所未見,還是由童雲前輩命名,稱之為【剝離】。 “但是,即便是童雲前輩,也沒有料到,在我持續開發之後,我的天賦展現出了新的能力——我能夠將施展對象的能力轉至自身使用,不再局限於【剝離】,而是應該稱為【奪取】。
“可惜那時童雲前輩已經不在了,而我在發現天賦的真正能力後,也因為年輕氣盛,對自身能力未做遮掩,甚至在練習中有傷害到寵獸夥伴。後來在一次外出時,我遭遇強敵偷襲,致使我的夥伴都為了保護我而失去生命,我也因此受到了反噬。”
見夜光因為自己的講述陷入思索,夜父停了下來。
然而夜光思索過後的第一句話,卻是讓夜父愣住了:
“爸,我感覺我的天賦和您也不一樣啊?”
聽完夜父的話,夜光第一時間便詢問了曦——在自己使用【天眼】時,小家夥是什麽感受。
曦是不會對夜光撒謊的,如果按照夜父的說法,【奪取】天賦會讓曦感到難受,可小家夥非常肯定地告訴夜光,並沒有!不僅沒有難受,曦也沒有生出“自己失去了天賦能力”的感覺,即便是夜光在使用著【天眼】,她自己應該也能繼續使用。
夜光將方才與曦的交流講述出來,而小家夥則是在旁邊配合著點頭。
“咿!”——就是這樣!
說到最後,夜光進行了總結:“我覺得我這個天賦或許應該叫【共享】?”
在夜父與林爸的要求下,夜光和曦同時施展起【天眼】,過程還是那樣,夜光的【天眼】有一個“凝聚”的過程,曦則是直接施展。
這是夜光第一次在【天眼】的視覺下看【天眼】,他看著曦身上的光團,默默為晉延大師點了個讚——說得真準!就跟自己長了【天眼】一樣!不愧是童雲前輩的發妻!
而曦一臉鎮定甚至帶著笑容的狀態,也讓夜父和林爸無言對視——變異這麽快,是好是壞?
夜父的天賦是家族傳承許久以後的變異,族中長輩不乏配偶也擁有一些“變態”天賦的,卻是一直未見變異,除了因為【封印】天賦本身可能在眾多天賦中處於“上位”,在夜父印象中,或許也是因為即便遇到同樣“變態”的天賦,但二者往往相差巨大,基本沒有共性,導致其結果不過是二選一……
夜光祖母的禦使天賦是【移形】,是一種能夠令同伴的戰鬥節奏讓對手捉摸不透的強力天賦,可以說是和【封印】八竿子打不著,也就是說夜父的天賦變異純屬是祖上積德……
到了夜光,天賦再變異的概率基本是零,何況夜母又是普通人……
等一下!
夜父與林爸齊齊看向夜母,一時間讓夜母有些不知所措。
林爸壓下驚奇,稍加思索後,看向夜父道:“過兩天我給嫂子弄隻寵獸來!”
能讓【奪取】天賦在一代傳承中再次發生變異,夜父和林爸是打死也不相信這是“自然突變”,那麽只有一種解釋——夜母一家雖是普通人,但他們家族必然傳承下來了與【奪取】結合後能產生質變的天賦!
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講,這又是一個能鞏固晉延大師理論的案例——前提是在林爸弄來寵獸後,夜母能順利締結契約並展現出符合猜測的天賦。
夜父略加沉吟,點了點頭道:“可以。”
此時林靜也反應過來,開始為還沒轉過彎的夜光解釋起來,順帶也讓夜母明白了其中緣由。
一番解釋之後,林爸也是簡單詢問了一下夜母的意願。
過程中,夜父一直在思索著什麽,見林爸征求完了妻子的意願,他看向夜光,問道:“小光,你的天賦使用負擔大嗎?”
夜光撓了撓頭,看向坐在桌上玩耍的曦,道:“用【天眼】的時候,我感覺還算輕松,只要不進行高強度的運用,應該能維持一段時間。”
夜父點了點頭,又問道:“有感覺到什麽使用限制嗎?”
“限制的話……”夜光念叨著,看向林靜,又看了看飛雪。
此前,夜光從未將天賦能力用在他人身上過,此番正好做個試驗……
在【共享】視野下,林靜和飛雪身上都泛著淡淡的綠色柔光,不同之處是,除此之外,飛雪身上還夾雜著零星的金黃光芒,十分搶眼,而林靜身上似乎有著些許白芒。
夜光試探著以【共享】的能力“抓取”飛雪身上的光點。
在飛雪的感知中,冥冥之中似乎有股意念在偷學自己的能力,小家夥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傳遞了一個“拒絕”的信號。
【共享】失敗……
夜光一愣,感覺到一股阻力徒然中斷了自己與飛雪【共享】關系的建立。
緩了緩,他並不打算就此放棄,深吸一口氣,這一次,目標換成了林靜……
【共享】成功!
沒有受到任何阻力,夜光忽然覺得自身多了一種感官,似乎能感受到眾人的生命力強弱,此外,自己身體的恢復力,似乎……
略微猶豫了一下,夜光起身,拿過一旁的水果刀,看著鋒利的刀刃,恍惚間回到了小時候被其割傷的情境下,指尖隱約傳來一股刺痛……
搖了搖頭,收回思緒,他伸出左手握住刀身,讓刀刃貼著自己的掌心,右手緩緩抽動……
嘶——由於抽刀的動作緩慢,疼痛也是持續性的,但夜光忍住沒有出聲,任由鮮血順著刀刃滑下。
“咿!”曦看著滑落的鮮血,叫了一聲。
“啾!”——快看!大傻嘰!
水果刀被林靜奪過,夜光看著她笑了笑,攤開手掌,掌心傷口不斷滲出血液,但能看見其正在愈合。
夜光舉起右手,一團淡綠的光芒浮現,隨後被他拍在左手上,熒光覆蓋中,沒有鮮血飛濺,傷口的愈合速度加快,本已流出體外的血液還有著回流的趨勢。
林靜不滿地瞪了夜光一眼,轉身坐回原位。
傷口很快愈合,但仍是留下了淡淡的疤痕,不過夜光沒有在意,而是轉而以【共享】視野看向幾位長輩。
林爸身上同樣是泛著綠色熒光,但色澤更加深沉,其中亦夾雜著白芒,白芒數量與密集程度要超過林靜。
而當夜光看向自己的父母時,卻是未能看到任何變化。
“情況如何?”見夜光有些發愣,林爸笑了笑,問起他的感受。
夜光回過神,思索對比了一下,道:“從曦那裡共享天賦要簡單許多,在飛雪那裡我受到了阻礙,沒能成功,但靜靜那裡就順利一些,不過還是沒有共享曦的【天眼】時那麽容易,使用起來也沒那麽得心應手。”
林爸點了點頭, 對於夜光使用【治愈】時的不易他有所發覺,畢竟以林靜現在的能力來看,夜光剛才弄出的傷口換作是她,恢復起來會快上許多,且不會留下疤痕。
“或許是因為曦和你有契約,關系更加緊密一些,所以你共享她的能力要輕松許多。”夜父分析道,“靜靜和飛雪有著共通的能力,而你沒有成功共享到飛雪的天賦,或許是因為其他個體是能夠通過意志來抵抗【共享】的。”
夜光點了點頭,看向林靜,卻見她對上自己的目光後,眼中含著些許怒意。
方才林靜也有著與飛雪差不多的感受,不過她並沒有抵抗夜光的【共享】,但夜光之後直接拿刀劃自己,讓她有些生氣。
林爸也看向女兒,問道:“靜靜剛才有什麽特別的感受嗎?”
“剛才……”林靜衝夜光翻了個白眼,轉而看向父親,將方才的感受細細講述,最後補充道,“小光剛才動用【自愈】能力和使用【治愈術】的時候,我仔細感受過,並沒有出現什麽不適的感覺,他在運用【治愈】時應該是憑借他自身的能力。”
聞言,林爸與夜父均是點了點頭——這下看來,夜光的【共享】天賦基本可以肯定是“良性變異”了,如此,甚好!
不過二人同時也更加好奇,夜母究竟會是什麽樣的禦使天賦?
但好奇歸好奇,眼下,對於夜光的天賦能力測試,還沒有結束,林爸也無法馬上給嫂子弄來一隻可以立馬締結契約的異獸。
“小光,你試試從我這裡共享天賦。”林爸看向夜光,繼續進行起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