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上海總是讓人著迷,被衝刷過的空氣裡透了些許慵懶和乏力。黃浦江邊的酒店裡,一個女人熟練的從煙盒裡彈出一隻女士煙,優雅的遞到嘴邊。“姑姑,你還是不聽話地抽煙,”一張娃娃臉的小女孩立馬在旁邊表示抗議。一個煙圈從女人嘴裡吐出,葉子緩緩地躺下摟住娃娃臉的腰,在上面不輕不重的捏了一把,“你媽媽沒讓你在美國過夏令營,把你送回來體驗生活,還管起我來了?美國的牛排漢堡把你都喂胖了,好好嘗嘗上海的生煎饅頭和黃魚面。”
說起黃魚面,歷史就長遠了,這種特色風味面條伴隨著新鮮黃魚的稀少已經不再是普通的小吃,具有很強的地域色彩。要吃到一碗地道又正宗的黃魚面,那要去裡弄巷子尋覓老店的味道。姑侄二人結伴而行,曼妙的身姿在夜燈照耀下更加迷人,即便這人來人往的國際化大都市裡美女如雲,也不由得引著路邊行人多看兩眼。
面店老板和葉子打了個招呼,看來她已然是這裡的熟客。趁著葉子去前台點餐,娃娃臉好奇地托起腮觀望著四周,透明玻璃的後廚裡,師傅們熟練地給黃魚拆骨、剁碎、熬湯。一碗碗面條排列的井然有序,在廚師的手裡不停的點綴上新的佐料和菜碼。小姑娘在美國吃慣了美式快餐,習慣了直來直去的大刀闊斧般的烹飪,從來沒見過如此美妙的食物加工,如同一曲婉轉悠長的樂章,不由得看入了迷。一個響指把小姑娘從美食樂章裡驚回了現實,葉子托著兩碗面和幾疊小菜入了座,“趁熱吃,這東西涼了就有腥味,畢竟是海貨。”初入口魚肉的鮮香軟糯驚詫了小姑娘的味蕾,這鮮甜的味道是在美國不曾體會過的。她一開始還擔心沒有吃魚的習慣會不會出囧,不曾想這黃魚早就被熟練的師傅人工去骨,一時間又擔心回到美國何時在吃到這等美味。
這時葉子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看了看來電人,她不情願的接了起來。小姑娘可沒心情聽她姑姑在那裡說些什麽,哧溜哧溜的扒著面條,最後咕嘟咕嘟還把湯給喝了。接完電話,葉子匆忙結了帳,一碗面條壓根沒動幾筷子,給了小姑娘一張卡讓她去附近商場裡買點喜歡的東西,就叫了出租車揚長而去,隻留下小姑娘一臉的不解和惆悵:這混球的葉子姑姑。
葉子催促著司機抓緊向公司趕去,腦海裡已經回憶起幾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葉子還在東江大學讀書,雖然學的是金融,但她對法律很感興趣。法學院的學生會主席,人送外號:陸公子,是個頗有背景的公子哥,不同於世俗眼裡的二代,陸公子是個能耐得住寂寞熬得住台燈的學生。據說這位富家子弟爆肝熬夜乾廢了好幾個台燈燈管,也是個勤奮刻苦的青年才俊。象牙塔裡自古就少不了郎才女貌的故事,作為學妹的葉子,也沒少請教陸公子關於法律的問題,一來二去就熟了。不過陸公子有鴻鵠志,並沒有過多留戀葉子,她終究像一片葉子飄飄蕩蕩地獨自去闖蕩這個社會。
如今故人重提惹得思緒萬千,必然剛才電話那頭是陸公子本人,一句“我回來了”,誰想竟攪得黃浦江再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