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一夜沒睡好的陸公子可沒葉子那麽好心情,一大早不睡覺來靜安寺最主要還是等這份文件。
他清楚這個公司上上下下沒幾個靠得住的人,這年頭靠信仰活著的人不多了。重要文件最好全部是紙質傳輸,避免了數據流被人黑了的可能性,派葉子去信息中心也是為了揪出幾個內鬼。
葉子知道信息中心分為兩塊業務,一塊是負責軟硬件維護,說白了就是修電腦采購耗材,守著運算主機;另一塊則是統計分析數據,運用更為先進的算法去處理平行部門提供的數據信息。現在老板們更看重後者,拿著分析報告邀功請賞也是信息中心的常態,當然也有不少外面公司想來挖走裡面的分析大神。
常鳴就是一個,但他是自封的大神,很不幸這位神隻做著三班倒守著主機的活,還不如白班修電腦發鼠標乾的舒服。陸公子來公司的那個晚上,他正好上夜班,當然也沒有資格一睹風采。但他在凌晨三點左右敏銳地發現有個異常ip在攻擊防火牆,然後很快就下線了,這種事情報上去也不會有人重視。不過他好歹也是理工學校畢業,專業技能還是很扎實,偷偷在主機服務器上外掛了一層反窺程序。用他的理念解釋就是“鏡子”,把入侵者的路徑給反射出來,順著網線可以找到他家。好幾次他找到的坐標地址都在大洋彼岸,讓他望洋興歎,但這次他回家分析,攻擊源竟然就在本地。
回到出租屋,常鳴叼著一根紅雙喜香煙,熟練的做出黑客攻擊的規律表。以前夜裡攻擊入侵的現象也不少見,但登錄地址是美國,人家大白天上班乾這活很正常。現如今眼皮子底下有個人不睡不歇的戳你一下子,的確很古怪。由於持續時間很短,常鳴沒辦法通過坐標連線圈出具體地址。百無聊賴的常鳴登錄公司oa系統,發現領導變動通告,這個財務口的妮子竟然過來當他們的二把手,著實讓他滿腹牢騷、壯志難酬。
葉子回到酒店去陪娃娃臉小姑娘,看到床上擺著一堆衣服和零食,就知道這丫頭沒少花錢。床頭櫃上還放著一個嶄新iPad,這家夥真能造。
“回來了?”小姑娘沒好氣的問到。
“哪能把你這個小寶貝兒忘了呢,來讓姑姑親親。”
“哎呀,你昨晚是不是又在單位過夜了。唔,不一定,說不準和哪個帥哥約會去了是不。下回我要去你家,我要吃你做的飯,這酒店的飯我吃不慣。”
葉子沒工夫和小姑娘鬥嘴,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接一個新部門,根本沒功夫陪她滿世界閑逛,破財免災純當給她的補償罷了。巧的是葉子也在登錄oa系統,她在看信息中心的員工表,大致有個了解。陸公子臨走前提醒過她,信息泄露已經是證券金融領域的常態,作為一個純純的門外漢,她必須樹立自己的威嚴和地位來駕馭這群it達人,而不是隨隨便便被蒙混過關。
想到這,葉子不由得頭大,她打開手機和一個備注“粉紅豬”的人聊了起來。粉紅豬,顧名思義,她的聊天工具頭像就是一隻很可愛的粉紅色豬頭,原本她是一個股票論壇的分析客,架不住葉子隔三差五的“騷擾”和恭維,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葉子推測粉紅豬是個大學老師,有一定的學歷基礎和充沛的自由時間,對於股市有自己的獨特看法,而且擅長去關注一些小道消息和花邊新聞, 融會貫通地摸清股票的大致走向。
還沒等葉子牢騷幾句,粉紅豬就開始不停的發消息了,“你們公司洋氣了”,“昨晚那麽多大佬去捧場,市裡領導都去了”,“那個姓陸的據說帶去了個‘華興重工’的股權質押,是不是委托你們借殼上市?”“我早就猜到刺激實體經濟,還是要借助外來資本,黃浦江水深開大船,華北平原土沃種高粱”。
“粉紅豬豬,你覺得陸總過來帶了一個製造企業合並項目,僅僅是為了搞錢嗎?”“肯定不是那麽簡單,要是僅僅為了錢,完全可以借助儲戶利息和國庫儲備就行,舉國之力培養出來的重工實業,還犯不上去上海灘和投資客們攪和一起”。“那你覺得是?”
“不好說,製造加工技術方面一直是個瓶頸,但也不排除有的人會借此把一些東西重新洗牌。每次訂單來了,製造業股票就會大漲,但進口條約修改導致的原材料供應不足,股票又開始跌停。總是被人勒脖子的感覺不好受的。從技術轉化來說,我們已經把九十年代美歐日的產品吃的透透的,但是最新的工藝和配方牢牢在別人手裡。不光製造業,你看看藥企,全是生產專利過期產品或者代加工原藥,連晶體轉化純度都不夠。我覺得陸去你那裡,帶著實體、政策和關系,更多的是一種示好,但他到底要幹什麽,我也不太清楚。”
你當然不會清楚,陸公子已經開始琢磨RB聖泉財務,想到這葉子不由得緊張點了一根煙,萬一這家夥是為了資本轉移,自己絕對沒好果子吃,希望他有良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