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程主任的飯局，酒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還得是白酒。

　　自從退役以後，喝酒已經成為程主任的一個愛好。李文來之前特意給酒樓打了招呼，把他存的一瓶1573和奔富紅酒提前拿出來醒酒。

　　征求了女士的意見後，男賓們紛紛掏出了自己的香煙開始派煙，“陸總，來嘗嘗我新搞到的芙蓉王，這個可是市面上不常見的稀罕貨，”陸公子接過程主任遞來的煙盒，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個煙盒鏤空工藝雕刻著一朵花，周圍還有五顏六色的線條搭配，整體是個深藍色背景，看起來大氣又簡約，不同於常見軟中華的正統，九五之尊的霸氣，芙蓉王看起來充滿了商務色彩，和程主任這個迎上起下的角色很應景。

　　這個包間裡數程主任年紀最大，也數他喝的最多，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就開始心照不宣地向劉秘書示好，畢竟民間還是要依賴於體制，縣官不如現管。陸公子有心讓葉子把權威立好，抓緊把程主任這個酒囊飯袋退了。

　　李文和陸公子先行撤出飯局，回來的路上李文告訴陸公子，程主任是對越自衛反擊戰的老兵，是有過戰功的人。這倒出乎陸公子所料，一方面他為人員信息收集不夠細致而愧疚，另一方面他萬萬沒想到看起來大腹便便的程主任竟然有過端著衝鋒槍掃射山洞的壯舉。

　　其實這倒也不怪陸公子，他來之前多少知道程主任的底兒，程主任自小從軍區大院長大，去部隊後轉業到了李老爺子創辦的集團上班，到哪裡都是個掛名虛職，有待遇、無實事的一個人。這種要學歷沒學歷，要技術沒技術的軍二代，陸公子認為是時代的產物。畢竟當下的公子小姐們有了讀書深造的機會。但是，程主任戰場殺敵的事，陸公子是第一次聽說，畢竟當年對越前線的傷亡率可是不低，廣西雲南那邊的烈士陵園無言訴說了一切。

　　常鳴熬到了一周的白班，正好撞見了前來巡查的葉子，他低聲到了句“葉主任好”。

　　葉子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廉價煙的煙味，雖然公司裡有吸煙區，但是機房重地是絕對禁止吸煙的，這家夥真能為了一根煙跑到行政辦公區的吸煙區嗎?八成是躲廁所裡解決的。

　　葉子立馬把常鳴叫到辦公室，不冷不熱地問他煙味怎麽來的。常鳴心裡咯噔一下，要壞事，這娘們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八成殺我立威，在廁所裡抽煙也是重罰，搞不好卷鋪蓋走人。

　　葉子來了以後三番五次強調工作紀律，這次逮住一個送上門的，不由得杏眼怒睜，準備殺一儆百。常鳴知道大事不妙，自己怎麽也算上理工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大不了去當碼農，享受996的福報。

　　想到這，常鳴反而釋懷了:“葉主任，我在衛生間吸煙了。接受公司處罰，我無話可說。但我連續熬夜值班，發現的系統漏洞，都沒有引起相應的重視。我覺得公司的安全防護也不過就是查吸煙、記考勤這樣的形式工作。”

　　聽到這，葉子的睫毛不禁抖動了下，但還是帶著不滿問道:“你發現了什麽漏洞?”

　　於是常鳴就一五一十地把這大半年來公司主機被攻擊的情況和盤托出，尤其是黑客登錄地點的變更吸引了葉子的注意。“吸煙的事下不為例，但你現在給我羅列出攻擊源頭的ip和登錄後的權限修改內容。”

　　常鳴告訴葉子，按道理來說他是沒有權限和義務做這個事，動機也只是純純的興趣和愛好。這些漏洞問題即使上報也不太會引起足夠的重視，上面反而會先問是否出現像隔壁的交易公司被黑了幾百萬的事?頂多派個外包的安全公司來查查漏洞，做個升級打打補丁，至於有沒有用只有天知道。

　　葉子看了看常鳴留下的材料，就覺得頭大。她越來越發現自己的知識儲備完全不夠用，無論是大學裡學到的東西還是職場裡領悟的經驗，都是側重於服務性工作。金融、財務、法律很大程度受製於條條框框的約束，既定俗稱的經驗式執行，這些專業性很強的it方面完全是外人很難染指的行業。

　　看著其貌不揚的常鳴如果想當和事佬欺上瞞下，她一個門外漢領導能被耍的團團轉。葉子點上一根爆珠萬寶路想到陸公子，這次她完全就是被當做一個石頭扔進這湖死水裡，看看能激出什麽東西出來。於是恨恨地給陸公子發了信息，沒想到這家夥不在崗正在外地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