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故意去看一邊的野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陳星海覺得她可真麻煩,而且越來越無理取鬧了。不就晚來了一會兒嗎?還沒完了,一會兒成了豬,一會兒成了狗,一會兒估計就豬狗不如了還!
“說吧,怎麽就能原諒我呢?”
“我哪知道!”石磊磊翻著眼珠斜望著遠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天真可愛的樣子,洋洋得意的樣子,還有點冷冷的樣子。陳星海感到石磊磊想事情的樣子簡直可愛極了。
“嗯……有了!一,不準再碰我的手;二,給我摘六朵不同顏色的花。注意:是不同的顏色,一樣的我不要!”
“好!成交!”陳星海長吐一口氣。
“還有……帶我去神龜橋!”
“好!”
就在那天下午,當時的陳星海覺得她有時候那麽討厭,簡直麻煩極了,蠻不講理,說不定因為什麽事情都能找茬兒。可是到了神龜橋,他又發現石磊磊簡直可愛得如同一個剛剛摘下來的棉花團,白白的,比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子還要天真。一會兒脫下鞋子,讓他提著,然後用光腳丫子去碰水面;一會兒又把采來的幾朵花放在鼻子邊,嗅個沒完,然後光腳踩在沙子上,樂滋滋地蹦來蹦去,還執意要讓陳星海脫掉鞋子,試試沙子裡的感覺……
最後,他們終於坐在了橋邊的溝沿上,遠遠地,還可以望見遙遠的對面,有兩座山,一個長,一個短,連起來倒是像一頭臥著的老黃牛。
石磊磊仍然在因為雞毛蒜皮小屁事而樂不可支,眼睛活活亂動,幾絲頭髮在耳邊隨風絲絲顫動。陳星海突然又一股衝動。
那天,她穿著藍色的校服,臉上沒有任何裝飾,是那種青春飽滿的白皙,耳垂邊還有細小的毛毛,勻稱的眼睛,濃濃的眉毛,充滿了天真與純粹。涼風吹過,幾絲亂發拂過她的額頭,她習慣地用手一抹,一切便井井有條了。
那天,她那麽美。
“磊……”
“嗯?”
“那……那是……什麽?”
她回頭看了看,然後平靜地回過頭,想說“沒什麽呀”,可剛說到了“沒”,嘴巴就被封住了。
沒錯,這就是他們當年尷尬的初吻。
在嘴唇接觸的那一瞬間,她拚命掙脫,幾次都歪了嘴巴,碰到牙齒了。多年後的陳星海想起這事仍感到好笑,兩人當時都拚了命似的。他記得,石磊磊當時慌張極了,眼珠子亂竄,一方面是怕被人偷看了,另一方面是一種慌張,是純粹的恐懼與不知所措。她把抓把撓,把他的眼鏡都扯掉了。當時的陳星海也沒什麽特殊的感覺,隻覺得她的嘴唇軟軟的,出乎意料的軟,還有點涼涼的感覺,另外就是她那呼哧呼哧的粗喘氣了。呼出來的熱氣噴在臉上,聲音那麽大。他沒有閉上眼睛,於是覺得她的鼻子變得那麽大,腦袋幾次像撥浪鼓一樣逃來逃去,牙齒碰到一起,有點疼。但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死死摟住了她的腰,感到她渾身竟然都軟綿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