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風很野,惹起了同學們的創造力。本來經過黎嘉的不懈努力,五彩的風車即將大功告成。而錢老師的準時到達使她不得不把即將完工的傑作塞進了桌洞。鑒於課堂氣氛相當好,而錢老師又在另一邊一板一眼地敲桌子,黎嘉那不安分的手悄悄地探進了桌洞,摸到了最後一個風車。突然,一股野風很不講道理地衝了進來,把試卷掀得老高。黎嘉迅速反應,死死摁住了這個有不良企圖的獵物。但隨後,她就再也不敢把手伸進桌洞裡了。肖珂已經進入了最佳狀態,睡得很甜,偶爾吧唧吧唧嘴,換了一個更為舒服的睡覺姿勢。楊威正在頑強地作鬥爭。眼前的試卷本來很清晰,漸漸地,就變模糊了。
“嘭”的一聲,楊威的腦袋撞在了桌面上。
語文老師順著聲音看去,發現有的同學正在看著楊威發笑,於是嚴肅地說,
“楊威同學,請愛護公物。”
一陣哄笑過後,楊威猛地坐正了,誇張地瞪大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並用手搓了一下臉皮。春天的風太溫柔了,楊威故技重施,屢次三番,不屈不撓,進行著艱苦卓絕的抗睡鬥爭。然而他沒有堅持到最後,是班長兼體育委員的胡帥在下課後叫醒了他。劉樹森偷偷地看了一下正仔細認真的孫馨馨,投了一塊小紙蛋,然後若無其事地看著黑板。孫馨馨偷偷回頭看了一眼,他誇張的動作讓她捂住嘴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孟濤波笑了,他的八卦故事又有了新的雛形。
錢老師的講課進程非常合理,甚至超額完成了任務——提前五分鍾講完了試卷。他慢悠悠地閑逛,翹首等待下課的“媽媽好”。
然而不幸的事情很快發生了。
又是雷岩。
雷岩在錢老師掃了一眼時及時舉起了手。對眼了。錢老師感到了一絲恐慌:難道雷岩這小子又抓住了他的小尾巴?
果然,雷岩拿著詞典,向老師解釋了一番,又指了指試卷,引經據典,振振有詞,最後一攤手。錢老師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嚴肅地接過了辭典,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翻了翻辭典的出版日期,然後,又回過頭看了看試卷。然後,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他最後點了點頭,在自己的試卷上塗改了一下。回到黑板前,他偷偷翻開試卷後面的答案,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還白紙黑字呢!明目張膽地讓他出醜!
“媽媽好”如約奏響。錢老師很冷漠地抬起了頭,“更正一個題目。第四題應該選A。‘空穴來風’是事情有依據的意思。”最後沒忘了加上那個小尾巴,“C是不正確的。”
說完,逃脫般跳進了明媚的陽光。一點過渡都沒有。
黎嘉一邊拿出風車,一邊有聲有色地說,“真是不好意思。又看錯答案了!”
周圍的同學一片轟然。
秦曉葦很認真地查著辭典,看看為什麽選A——老師說的是選A啊!
肖珂同學被驚醒了,睜大眼睛沒發現什麽,又吧唧吧唧嘴巴沉沉睡去,從而缺席了在教室後面的笑談會。下課後,在教室旁邊的合歡樹下,一群男生總會聚在一起,胡謅八扯,莫名其妙地就樂得前仰後合。楊威、胡帥、陳星海正熱烈討論即將到來的全校運動會時,政治老師卻已經像一列火車一樣開過來了。
孫老師是個高個子,走起路來步子很大,加上身體往前一拱一拱,胳膊一搗一搗,同學們唯一的期待就是:汽笛長鳴,火車進站。火車晚點很正常,
但火車提前到站肯定是有什麽特殊情況。然而火車確實來了,而且氣勢洶洶,加速運行,這讓同學們感到有點措手不及。 政治老師把試卷扔給了第一排, “發下去。”然後坐了下來,臉上笑眯眯的,聲音溫和可親,“怎麽辦呀!同學們,我們班被兄弟班級落下了十多分。我說的平均分啊,不是總分啊!”
下面一片靜悄悄。
孫老師翹起來二郎腿,腳不時一顛一顛,富有節奏感。他笑眯眯地說:“咱不能總這麽落下去呀。怎麽辦?也不能總不爭氣吧?”他已經攤牌了,毫無保留,把問題擺在了大家面前,“來,大家想想辦法,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
他的表情有些滑稽,更多是坦然。事情與他無關。怨就怨這幫學生太不爭氣了!他起早貪黑地上課,就拿那點工資,付出那麽多,容易嗎?學生們就考成這樣對得起他嗎?著學生們低頭認罪的樣子,可笑嘛,可恥嘛!
楊威的冷笑恰恰被政治老師捕了個正著。這就是忽視權威,自以為是!孫老師頓時感到非常生氣,“連基本原理都不會。太不像話!楊威,你起來背一下順境與逆境對人成長的影響!”
楊威站起來了,但是沒說話。
孫老師很生氣的樣子,“肖珂!”
肖珂還沒有站起來,嘴巴就像抖落亂紛紛的黃豆粒子,“唯物辯證法認為,在事物發展變化過程中,內因是依據,外因是條件……”
“我還沒問呢!你先把課本扣在桌面上。”孫老師又是笑眯眯的了。
同學們的哄笑不可避免。
果然,課本扣上以後,肖珂再也沒有說出一個字。老師把課本摔在了桌面上,“不行,不行!背誦,背誦!你們倆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