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木料的精心策劃並沒有白費。在提前一天舉行的標槍決賽中,秦曉葦讓大家的高度期望值定格在了最高點。同班同學一律的驚喜,只有胡帥在偷偷地笑,拍著大屁股,啪啪響,樂顛顛的。秦曉葦在忙碌的胡帥面前開始小鳥依人楚楚可憐起來。大木料卻一直沒有反應,似乎僅僅是為了運動會。此後兩人當然是無果而終,曖昧的表情隨著運動會的結束而銷聲匿跡,隻留下一段無形的距離。
後來楊威對陳星海說,“胡大木料很明白,他和秦曉葦根本不是一路人。而他也確實不喜歡秦曉葦。她的外貌不如某些人很突出……嘿嘿,如果她是石磊磊,呵呵,事情還會是這樣嗎……”說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星海一眼。胡大木料也確實向石磊磊發起過進攻,而後來也確實沒有走到一起。胡大木料是不會早早娶妻把自己限制了的。他的想法總是壞壞的,很多,很操蛋。
畢業後,胡大木料如願經商去了,他身邊的女人也是流水般變換著。他仍然是那個討厭鬼,卻不再是那根木料。許多癡情的女孩在他手中紛紛落馬,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都憤恨不已,其中不乏自殺未遂的案例。但他身邊從來不缺少女人。他拚命賺的錢,變成了女人頭上噴頭裡噴出的洗澡水,嘩啦啦滑過女人滑潤細膩的身體,然後流進了下水道,不見了蹤影。
他仍在拚命賺錢。
未來是蒼茫的暮色,誰都看不清她的樣子。胡帥的也是。但有一次,他在深夜中接了一個電話。隨後,他哭了。
肖珂是他當年最瞧不起的朋友,而肖珂卻在女人離他而去的一天晚上給他打來了電話。這些年,胡帥為了逃避應擔負的責任而不斷更換號碼。肖珂居然找到了。那天晚上,他獨自一人在豪華公寓中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與寂寞。他在黑夜中不知所措了。肖珂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了電話。肖珂的電話很小心,只是勸他趕快成家,注意身體,不要亂搞了。肖珂很平靜,然後就掛了。胡帥卻在那個晚上泣不成聲,失聲慟哭了。可他不知道,他剛剛拋棄的女孩,叫肖雨,是肖珂的親妹妹。他不知道,也永遠不會知道了。他後來把電話打回去,發現那是公用電話。肖珂在浮現之後又悄然消失,令胡帥苦惱不已。後來楊威問肖珂的消息,胡帥也毫不知曉,以至於楊威大罵他“坐失良機”。肖珂後來就很少露面了,似乎是在躲著那些老同學,或是工作太忙,但結果都是一樣的。大家沒有誰再遇見肖珂。
歲月深處,仍會藏著他們對那次運動會的記憶,那裡有歡笑,有驚喜,更有絲絲縷縷的傷感。運動會的精彩紛呈與後來生活的傷感意外讓大家無法捉摸青春的底色。或許,那也就僅僅是個可笑的傳說。
一個可笑的傳說。
運動會還是如期舉行了。班主任並沒有對參賽名單作出多少修改。胡大木料在那個春天的傍晚突然就來了靈感,妙語連珠,滔滔不絕,侃侃而談,讓班主任感到:如果按照這個計劃執行下去,高二·六班勢必來個百團大戰,出其不意,全面開花,不但自己可以在鮮花掌聲中其樂陶陶意氣風發,而且全班會以此為契機,振奮精神,鼓舞士氣,並一鼓作氣,拿下期中考試,不在話下。
班主任仍虎著臉,想了一會兒,問胡帥,“說得那麽好聽!能保證拿前八名嗎?”
胡帥有點糊塗,“什麽?老師您說什麽?”
“說得那麽好聽……”
“不是……後半句。
” “能保證前八名嗎?”
“多少?前幾名?”
“前八名。哦……雖說難度是大了點,只要團結奮鬥,也並不是一點可能也沒有……”
“不是……我是說……才前八名啊!”
“什麽意思?”
胡大木料在那一刻神氣極了,“趙老師,您也太小看咱們班了吧……”
“小看?”
“……老師,咱不為別的,咱就為前三名來的啊!”
班主任很古怪地看了胡大木料一眼,很生氣,
“你開什麽國際玩笑?”
“沒開玩笑啊!”
“咱是文科班啊……又沒有體育生,怎麽可能前三名呢……”
“老師,我說的是真的!”
“瞎說!我還沒聽說過哪個文科班……”
“老師您不信是吧?”
“不可能。”
胡帥笑了,“老師,我說過,高二·六是臥虎藏龍的地方,您還不信。您顯然沒有調查過咱們班的體育潛能。楊威去年參加萬米越野得了全校第二了我就不多說了。肖珂,看上去就一塊木頭板子,可是這家夥可是扔過鐵餅,玩起來有板有眼,哎,還真像那麽回事!范思維,就一學習機器,但爆發力是相當驚人啊,冠軍就是為她預訂的啊,連楊威都……跑不過她!還有李昆侖,這家夥就為跳遠而生的,他一見那沙坑,那火星子就蹭蹭亂蹦啊!孟濤波……”
班主任的眼睛慢慢開始變得亮晶晶,放光,臉龐成了一隻含苞欲放的巨大花朵,條條皺紋掩蓋不了笑容的強勢噴湧,當時就抬起了頭,整了整衣領,
“嗯嗯……這個……各個隊員的服務員都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