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有法則,妖有妖規,自然該遵循自然的法則,這是一套完整的體系,相互包容,共同成長,守住自己的底線,也不要去觸碰他物的規律。
這是歷來生存的法則,倘若任何一方越界,或是觸犯他法,都必會受到相應的懲罰,因為世間萬物之間均有聯系,有談判官,審判官,萬物之間最高領導者,他們之間有一個通道,要想和平相處,必須得遵守所有談判的結果。
白卿藐視了衛薑風一眼,跟他談法規,似乎他像是生存在法規之外,他崇尚自由。他就像一個獨來獨往的靈魂,不屬於人間,似乎也不屬於啞巴湖嶺。衛薑風自然能感知得到這種外來的強大力量,他們都是被人類歸為異類的怪物,他們擁有自然界給的力量,在這偌大的空間相處,只要對方釋放出力量,就一定能感知得到他的強弱。
衛薑風隱隱約約能感覺到,白卿的力量在他之上,所以他自然懂,白卿絕不在他的管轄之內,他這般說話,不過是想要試探罷了。但衛薑風也能感知得到,他不是敵人,雖對方頗有來頭,但也不至於在他的氣勢下示弱,他可是整個啞巴湖嶺的最高統領者。
目前在這個地方,所有的外來生物,均由他說了算。
“我的意思是,喬厘夢是個單純善良的人類,倘若你對她沒有任何愛意,你如此接近她,你讓她將來如何。”白卿一本正經地說完,衛薑風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呆站在原地撓著頭。
頃刻之間,恍然大悟,嘴角露出一絲嘲笑,大步地追上白卿的步伐,拍了拍他的肩頭,滿臉不懷好意,將那雙狐狸眼特意拉長角度,說道:“看不出來呀,你小子,居然暗戀她。”
衛薑風此話一出,白卿煞白的臉唰的一下就紅到了耳根處,一臉嚴肅,帶有點點憤怒的語氣說道:“胡鬧,本……本人的心思且是任由你一隻狐狸胡亂猜測。”白卿原本想說“本尊”。
“切,別不好意思,喜歡一個人又不犯法,何況還是喬厘夢呢。”衛薑風用驕傲的語氣說著,似乎喬厘夢是他的朋友,他很為之高興。
白卿在心裡想著“的確如此,喬厘夢的與眾不同,有目共睹,喜歡她,算不上一件丟人的事。”
衛薑風見他沒有回,興致盎然,緊接著問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喜歡她多久了,如果還只是一點點喜歡,我勸你趁早打消念頭,趁早收手。”衛薑風那麽一說,白卿突然變得感興趣,陰冷的臉色也緩和許多,但語氣還是冷冰冰的,問道:“為何要打消念頭,為何要收手?”
衛薑風說:“人類的生命有限,頂多80年,而你,活了至少有上千年了吧,倘若你喜歡她,你得獨守寂寞一輩子。”衛薑風說得有理有據,白卿聽得全神貫注。
人類的壽命有限,那之後,活著的人就得被困在了相愛的深井裡,倘若你不是一個薄情寡義之人。
狐狸崇尚自由,他們不會愛上短命的人類,狐狸鍾情且深情,一生只會愛一個伴侶,倘若愛上人類,以他們延長的壽命,一生都將與孤獨為伴。
然而他們又害怕孤獨。
片刻過後,白卿從沉思裡幡然醒悟,狐狸果然狡猾,使了障眼法。只見白卿咧咧嘴,嘴角形成一個彎鉤的形式,他是誰,他居然被這狐狸擺了一道,便毫不客氣地說道:“與自由相比,我想你們狐狸一族更害怕孤獨,所以,這便是你不敢承認喜歡喬厘夢的借口。”白卿輕松的語氣帶著調侃,想要就此扳回一局。
衛薑風白了他一眼:“放肆,我與阿厘,不過是千年難遇的好友罷了。”
“當真如此。”白卿反問,然而這一問,衛薑風陷入了沉思裡,表情有些凝重。白卿更加得意洋洋,嘴角就快要裂到耳根處。
兩人分別以後,雙雙都陷入沉思裡,他們,似乎對這人類的女孩都有一種莫名的情愫,那種感覺幾千年不曾出現。
衛薑風並未喜歡過任何同類或是異類,所以對喬厘夢的這種感覺,就像他對森林裡那些剛出生的可愛小動物那般喜歡,不過是希望她茁壯成長,在老去的這條道路上不要受到任何傷害。
經白卿那麽一說,心裡泛起漣漪,難道那就是所謂的喜歡,他告誡自己,不可能,他堂堂衛薑風,見過無數妖嬈嫵媚的狐狸,世間絕色都曾擺在他眼前,怎麽會對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感興趣,他想要和喬厘夢做朋友,不過是覺得她特別罷了。
所謂狐狸的一世真情,也該是這人世間絕色的狐狸,不能是她。
醫院這邊還剩半瓶鹽水,喬厘夢又迷迷糊糊地睡過去,老喬快速地跑下醫院,在醫院門口的一個小門面裡買了一碗粥,又風風火火地跑上樓,看著熟睡的喬厘夢,變得無比自責,女兒才來身邊沒多久,就被折騰進了醫院。
老喬的電話這時候突然響了,他接起電話,臉色變得嚴重起來,他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女兒,最後說了句“我知道了”掛斷電話。
這時候醫生走了進來,告訴老喬這是最後一瓶,輸完鹽水去取藥就可以回家了,老喬點點頭,就這樣坐在喬厘夢的床頭,抬頭望著點滴,一滴一滴往下落。
方才來電話的是他的警察朋友,說是讓他帶著喬厘夢夢去一趟警察局。
警察局這邊,那個開出租車的司機依依不饒,他說是喬厘夢踢壞了他的車門,即使不是喬厘夢,也是他的朋友,所以他要求賠償。
其實那輛出租車已經變成了廢鐵,即使賠償一扇車門也無濟於事,他不過就是抓住了一個點,將自己看到的怪異之事說了出來,但警察局裡的人就像聽他說故事那般,沒有誰相信,於是他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關於這座小鎮上的傳說。
司機是為了生計兩年前才來的小鎮,對於這座小鎮他完全不理解,他將自己看到那怪異的一幕說出來,無非就是想詐取錢財,倘若他們不給,他就會在小鎮上大張旗鼓地宣揚,所以,如果這座小鎮上真存在什麽妖魔鬼怪,那麽為了平息此事件,一定會有人站出來,掏錢買災,不管怎麽算,他都在警察局裡耍起了賴。
喬厘夢剛輸完鹽水從醫院出來,沒有精氣神,剛退燒,臉色煞白。
老喬攙扶著她從皮卡車上下來,她輕手輕腳,頭痛得厲害,雖然輸完鹽水,意識清楚了些,但大腦還是一片混亂,關於車禍的細節,她已經完全記不清楚。
“我記得頭痛得厲害,看了時間,心想坐公交車已經趕不到學校,於是我就攔了一張出租車,可是上車以後我困得厲害,靠在靠椅上就睡了過去,仿佛在夢中,我聽到了一聲刹車巨響,我睜開眼睛,出租車已經被大貨車推著向前,在那樣的情況下,我害怕極了,以為自己要死了,於是我閉起眼睛,等我再睜開眼睛時,我的兩個同學在窗外使勁的呼喊我,對,他們就是白卿和衛薑風,他們發現車門打不開,於是兩人合力拉車門,就這樣,我就從出租車上下來了。”喬厘夢這樣解釋,由於發高燒的原因,她的嘴唇乾裂,喉嚨生疼,中途喝了很多次水。
“那,你有沒有看到車門為什麽飛出去數丈遠。”坐在他對面的警察這樣問,話語間小心翼翼,似乎是在試探她。
“沒有。”喬厘夢一邊搖頭,一邊疼得呲牙咧嘴。
警察又問:“或者說,你有沒有看見什麽奇怪的……嗯……比如說,人類以外的生物。”喬厘夢假裝聽得很吃力,皺起眉頭,重複著警察的話:“人類以外的生物?那是什麽?外太空來的飛船嗎?”她天真地說著,表情上似乎還有幾分向往。
警察無奈地搖頭:“那倒不是。我只是啊,怕你感冒,眼花繚亂的,看見什麽奇怪的東西,你也知道,這座小鎮上有很多的傳說。”坐在對面的警察一邊說,一邊收拾手裡的東西,笑容格外地親切。
“警察叔叔,我又不是小孩,況且這是二十一世紀,關於妖魔鬼怪的,都在電視裡哦。”這下反倒是問話的警察不會了,他神情略有幾分尷尬,將話題轉移,笑眯眯地問道:“聽說,救你的那兩個男同學是你的同班同學。”警察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見喬厘夢點點頭,他又繼續問道:“你們是很要好的朋友嗎?”
喬厘夢回答:“我在這裡與他們比較熟悉。”
“是嗎?聽說他們可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哦。”
“警察叔叔的意思是,我不配與學校的風雲人物做朋友嗎?”喬厘夢半開玩笑半認真,這時兩人已走出了詢問室的門口,老喬迎了上來,點頭和警察說謝謝,將半杯溫水遞給喬厘夢,攙扶著她往外走。
“警察沒有為難你吧。”老喬問。
喬厘夢將喝完的一次性水杯扔在門口的垃圾桶裡,微笑著望著自己滿臉擔憂的老父親,語氣輕松地說道:“沒有,他只是和我開了幾個玩笑。”
“那……有沒有問你什麽奇怪的話。”老喬似乎有所顧忌,變得吞吞吐吐,小心翼翼。
“他問我說……有沒有看見什麽……除了人類以外的……什麽奇怪的生物, 還擔心我感冒,眼花繚亂,看見奇怪的東西嚇到我。”喬厘夢笑著說。
“小鎮上的確有很多傳說,人們總是喜歡將一件事情擴大,小喬,你要有自己的辨別能力,是非對錯該由自己掌握,不要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對一件事物產生偏見,這世間自然那麽美好,哪有什麽妖魔鬼怪,即使有他們所說的妖魔鬼怪,那也是人類所想象,恐懼使他們產生偏見,偏見會將一些美好的事物分為異類,他們甚至會說哪些是妖魔鬼怪。”老喬一本正經,頭頭是道。
“尊敬的父親大人,我是您的女兒,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不堪,或者是脆弱,我能明辨是非對錯,我有自己的辨別能力,何況,人們從小就將我歸為異類,關於異類,關於人們口中的妖魔鬼怪,我自有分寸。”喬厘夢的話,再一次震驚老喬,他這個女兒,果真不容小覷。
“父親只是希望你在美好的環境裡成長,但沒想到會是這樣。”聽到女兒說,人們將她歸為異類,老喬再一次變得自責起來,卻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安慰。喬厘夢笑了笑,反倒安慰起老喬來:“老喬,您就放心吧,我不會從別人的話裡對一樣事物產生偏見,同時我也感謝那些會讓我產生偏見的話,正因為他們的話,我才會接觸到那些奇怪的事物,並且對他們產生興趣,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想和他們做朋友。”父女倆像是心知肚明,明白彼此話裡的意思。
他們於常人而言,對這個世間有太大的包容度,他們所向往的那些美好,大多人視之為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