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那個戴著黑色眼眶眼鏡的男生,嘴裡冒出兩個字,他那是本能的害怕,雙手使勁地摳著。
“認識啊。”聽到那男生叫少年的名字,猜測他們是認識的人,這樣便排出了啞巴湖裡的水怪,既然是人,那就沒有什麽可怕的了。
“既然認識,那就好辦了。”撞在牆上的那個胖男人向前走幾步,站在白卿的對面,兩人對視著,站在白卿的對面,那男人就像一個矮冬瓜,五五分的身材,臃腫的肌肉,肥頭大耳,重要的是,他還紋著一條大花臂,擠眉弄眼,就像那種跳梁小醜。
白卿冷冷一笑,把頭低下,然後再迅速抬起,聲音冷得比今夜吹起的風還讓人寒骨,不過的語氣平和,他說:“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滾出這條巷子。”
最後一次機會,眾人納悶,明明戰爭才剛開始,怎麽就變成了最後一次機會。正當所有人不解,戴黑框眼鏡的那個男生說:“老大,咱們趕緊走。”
那胖男人根本不將那男生的話放在耳裡,挑釁地說道:“你以為你是誰,讓我滾我就滾,你滾一個給我看看。”
“我還在奉勸你的時候,請你不要自以為是的以為你可以威脅到任何人。”聽語氣,白卿並不是想特別計較,畢竟,那種血腥的場面,他不想再看到。
“乳臭未乾的小……啊……”說著那男人竟開始動起手來,他的拳頭剛伸到白卿的臉邊,拳頭迅速被白卿握住,微微稍用力,男人身體向後倒,委屈著膝蓋,面部猙獰。
白卿再一用力,那男人被他推了出去,撞在另一面牆上,只聽見肥肉與磚牆的相撞之聲,那男人就向前傾倒,摔了一個狗吃屎,整張臉貼在地面上。
“大哥。”
“你他媽都給我上呀。”男人怒氣衝衝,號令著他的小弟一擁而上,若隱若現的月亮光下,只見拳打腳踢,哼哈聲,接下來是一片呻吟聲。
隱隱的月亮光下,站著一個高大威猛的身影,以及他的腳邊像一群爬行的蛆,白卿狠狠地撂下一句話:“若有下次,必不饒過。”
說完,走過來拉起喬厘夢的手,繞過那群倒在地上的人,徑直地朝著那一個出口,不遠處的巷子口,有光照進來,但是被誰用刀切過一般,整整齊齊地躺在黑暗中,光在某一個地方被折射回來,形成一個變形的四方形。
兩人就這樣走著,一句話未說,直到走出巷子口,霓虹燈將黑暗吞噬,白卿才將喬厘夢的手松開,向前走幾步,就到了公交站台,五十二路車已經亮著雙眼行駛過來。
喬厘夢來不及說一句謝謝的話,就迅速上了五十二路公交車。
白卿站在站台上,雙手插在褲兜,看著空空蕩蕩的車廂,霓虹燈將一切染上顏色,也包括喬厘夢。喬厘夢坐上公交車,公交車很快就行駛離站,喬厘夢坐在最後一排,她回頭,看著那張嚴肅的臉,在霓虹燈下越來越遠。
喬厘夢在心裡想著“他,到底是什麽呢?”
那個身影在公交站台形成了一個小點,一個小黑點,直至消失,喬厘夢才緩慢回過頭,看著空空蕩蕩的車廂,長歎一口氣。
這座小鎮,母親想要遠離的原因或許就是這些,她能站在母親的角度,替她想過很多事,她選擇離開,或許是明智的選擇。
這座小鎮看似安安穩穩的生活,實則生活裡暗藏玄機,有很多時候,你或許都不知道,每天和你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上課的人,他究竟是不是一個人。
空空蕩蕩的小鎮上,接近九點,寒冷的氣溫已經將大多數人擋在了家門口,孤零零的路燈一盞接著一盞,將黑暗的小鎮照亮在光明裡,驅不散的薄霧,就像小鎮的眼睛裡長了一層膜,看哪裡都是模模糊糊。
卻唯獨那輪月亮,像夜間偌大的一盞台燈,撒下的光線斷斷續續,很多地方也都還是一片黑暗。
喬厘夢遠遠地就看見父親站在公交站牌,打著雨傘,手裡抱著一件白色的毛線衣,目光盯著駛向他的公交車,他知道女兒就在車上,於是靠近路邊。
喬厘夢的眼中,公交站牌紅藍相交的燈光,形成無數個光暈,包圍著父親。由於公交車裡開了熱空調,她坐在裡面就開始打瞌睡,打了一個哈欠,從凳子上拿起書包,慢慢地走到後門出口,公交車一晃,感覺頭痛欲裂,她穩穩地抓住扶手,讓自己雙腳站得更加穩定。
車門剛一打開,老喬就將雨傘高高舉起,舉過喬厘夢到頭頂,生怕有一滴雨落在女兒的身上。
“老喬,小鎮上的天氣真是變幻莫測,凍死我了。”喬厘夢接過老喬手中的毛衣,將它披在大衣的外面,喬厘夢鑽在父親的大傘下,雙手將衣服緊緊地抱在胸前。
“怎麽樣,不聽老父親的話,被凍著了吧。”老喬將傘歪向喬厘夢這邊,跟著女兒的腳步,快速向前,心想,肯定是被凍壞了。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走到了家門口,喬厘夢迅速跑上樓,將一身潮濕的衣服換下,回到廚房時,老喬準備的晚飯還熱氣騰騰,喬厘夢坐在餐桌前,老喬剛端過來一碗剛熬好的薑湯,喬厘夢捧在手中,將熱氣蒸著自己的臉,暖暖的一股暖潮,覆蓋整張臉,長舒了一口氣。
老喬見勢詢問道:“嗯,晚自習還好吧?”他將最後一個菜三鮮湯端上桌,取掉身上的圍裙,將電飯煲裡的米飯端上桌,替喬厘夢添了一碗。
喬厘夢喝了兩口薑湯,被辣得咧著嘴,她看著老喬,搖搖頭,微笑著回答道:“還好,就是夜晚太冷了。”
“那下次多穿點。”
“嗯。”
“對了,後天就是周末,我帶你上街,準備今年過冬的衣服。”老喬往喬厘夢的菜盤中夾了一隻雞腿。
喬厘夢點點頭,薑湯已經喝完,肚腹裡面暖暖的,瞬間就不冷了,她將自己碗中的米飯倒回一半給電飯煲裡,喝了薑湯感覺有些困,已經吃不下一整碗,何況她看見餐桌上的菜,太油膩了,胃口不是很好。
“小孩還在長身體,晚飯很重要,所以你要吃滿滿一碗才對。”老喬見喬厘夢碗中的半碗米飯,又往她的菜盤裡夾了許多菜。
“學校食堂裡的飯菜也很合胃口,所以就多吃了幾口,現在還不是很餓。”喬厘夢知道,自己一定是感冒了,喉嚨裡辣辣的,看見油膩的東西就難受。
老喬點點頭,說:“多吃青菜,營養才能均衡,這樣才能長大個。”
“知道了。”
吃完晚飯,喬厘夢徑直就上了樓,因為有些發燒,鑽進溫暖的被窩,倒頭就睡。
凌晨十二點,小雨變成了毛毛雨,冷空氣愈加的強烈,那座兩層樓高的小別墅,有一扇窗戶裡微微亮著光,冷風吹起的時候,窗簾的半腰被帶到外面,撞在乾淨的玻璃上,一進一出,已經被淋濕了一半。
喬厘夢睡得迷迷糊糊,感覺伸在被子外的手被凍僵,迅速伸到被子裡,翻了一個身,發現床頭的台燈還亮著,書桌上的也開著,於是起身去關台燈,迷迷糊糊之中,看著玻璃窗開了一扇,於是伸手去關開向外面的玻璃窗。玻璃窗外,一個黑影迅速閃過,靠在窗的一邊,看著那隻伸向外面的手,靠在玻璃窗外的那個黑影,身體靠牆貼得更近。
在隱隱約約的燈光下,那張臉顯得格外清晰,蒼白的面容,紅潤的嘴唇,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到了深夜,他變得更加有精氣神。
他就是今夜救了喬厘夢的人,大名鼎鼎的白卿,但凡有點門道的小流氓,都對他聞風喪膽,畢竟他武功高強,下手狠毒,即使時常一個人獨來獨往,或者你們聚眾鬧事,你永遠都不是他的對手。
看著玻璃窗被關緊,屋內的燈光被關閉,白卿迅速一個翻身,整個人趴在玻璃窗上,借著一點微弱的月亮,看著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又進入了夢鄉,月亮剛好對準窗戶,灑入一匹冷光,蒼白的月光,零星半點,看著她紅彤彤的臉。
白卿看得出神,或許也只有她睡著,他才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地望著她,不回避她的眼神,她靜靜地躺著,他才可以有控自己的心跳加速。
突然,喬厘夢翻了一個身,白卿也迅速翻身,整個人貼在牆壁上,嘴角形成一個彎鉤,露出笑容,從二樓的窗戶飛躍而下,輕如鴻毛,落於地面,他抬頭望了一眼,那扇靜靜的窗戶,嘴角的笑容還未消退,轉身朝著啞巴湖嶺的方向而去,只看見一串黑點連成一條線,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隻留下一陣風。
第二日清晨,喬厘夢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從夢中迅速醒來,打開門一看,空無一人,皺著眉頭,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抬頭看了一眼掛在牆壁上的時鍾,比平時晚起了二十分鍾。
她走到門外,小鎮還籠罩在一層霧裡,迅速退回房間,翻箱倒櫃,找出了最厚的幾件衣服,穿上了加了絨毛的馬丁靴。
洗漱完畢,迅速下樓,推開廚房的門,早餐老喬已經準備好放在餐桌上,上面還放著一張紙條:“我要去城裡進點器材,回來得估計很晚,不用等我用晚餐。”喬厘夢一隻手啃著饅頭,放下紙條,端起溫牛奶,一飲而盡,已經來不及慢慢品嘗,再不出發就該遲到了。
由於轉身過猛,喬厘夢的腦袋發出一陣劇痛,疼得呲牙咧嘴。這下,變得走路也小心翼翼,她回到客廳,貼著十字架的醫用箱就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從裡面翻出很多藥,找了阿莫西林和一些退燒藥吞下去。
走到屋外,冷空氣席卷著整張臉,她將毛衣帽子拉起蓋住頭,將書包挎在一邊,手揣進衣兜裡,這樣似乎好很多。
只不過是一個夜晚,小鎮就變得如此的潮濕,似乎踩在哪裡都是濕噠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