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達成共識,白卿從駕駛證上走下來,將書包扔進副駕駛位。
喬厘夢撫摸著方向盤,愛不釋手。
在霍叔家生活的時候,來回都有車輛接送,由於她是女孩,家裡的人也不會讓她獨自開車外出,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喬厘夢會開車。
坐在駕駛位上,喬厘夢調了調椅子,找最舒服的坐姿,啟動引擎,心跳聲跟著小轎車的轟鳴聲,激情燃燒。
“哇哦。”喬厘夢將敞開的窗戶迅速關上,將冷風拒絕在車窗之外,使勁地搖了搖頭,將凌亂的頭髮搖擺整齊。
再拐個彎就到了學校門口,喬厘夢絲毫沒有減速,學校門口的學生,聽到轟鳴聲都紛紛讓路,早餐車前買早餐的同學,紛紛轉過頭,好奇地往車裡望,握在手中的早餐,冷風一吹,熱氣撲往臉上,但依舊擋不住他們與旁邊的同學議論紛紛。
看著站在路邊吃著早餐的同學,熱騰騰的早餐,喬厘夢眼睛一饞,喉嚨裡吞著口水,明明才吃過早餐,肚子莫名其妙地餓了。
車子快速停下,白卿晃了晃神,抓住把手的手理了理衣服,故作鎮定。喬厘夢笑了笑,然後說道:“難不成,我的吸血鬼男友還暈車,這要是說出去,會很沒面子的。”喬厘夢嘲笑著,因為白卿全程精神緊繃,雙手緊緊地拽住車把手。
“原來我的人類女朋友開車如此生猛。”白卿理了理被手臂搗亂的頭髮,嘴角笑著往上揚,這時他們的車邊走過來一個人,手裡捧著剛才小攤上擺放的食物,應該是手抓餅,喬厘夢的眼睛隨著那人移動,還舔了舔嘴唇。
白卿緩過神,解開安全帶,溫柔地說道:“我給你去買早餐。”
說著兩人一同下了車,嘴角上還掛著笑意。
白卿繞過車頭,走到喬厘夢跟前,倆人一同望向那輛早餐車,緩步而去。
今日清晨,同學們驚訝的是,朝駕駛座上走下來的,居然是看似文文弱弱的喬厘夢,他們倆站在一起時,居然格外的養眼。
今日清晨,像新聞一樣席卷著整座校園的,還有從未吃過早餐的白卿,今日居然和喬厘夢站在小攤前,等阿姨的手抓餅。
今此前的兩年,沒有人見過白卿在大庭廣眾下吃過什麽,人們一度將他傳為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沒想到今日,為了一介女子,竟然甘願落入凡塵。
女同學們覺得,他們與男神有了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吃飯。
白卿和喬厘夢一個要了一個手抓餅,喬厘夢看了看時間,走到教室門口還綽綽有余,所以不用狼吞虎咽。
他們倆走後,手抓餅的早餐車前排起了隊,沿路上的同學,紛紛掏出手機,有的是明目張膽地拍,有的是假裝在自拍,而有的是偷偷地按著攝像頭在錄像。
這樣看來,他們又成功地引起了一波騷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走到學校大門口,衛薑風氣勢洶洶地走到跟前,卻假裝腳下打滑,用盡了力,故意撞向白卿,沒有想到的是,他就像一座山,穩穩當當地站在原地,甚至連手裡的早餐也沒有動一下,反倒是衛薑風,手裡的一次性飯盒差點就打翻。
站穩之後,嘴裡碎碎念著:“果然不是人。”還不忘冷哼一句,打開手裡的一次性飯盒,裡面整齊地排著一塊一塊的雞肉。
白卿目視前方,聲音像是在喉嚨裡響,說道:“和你相比,我不是人,也更像人。”
這時,喬厘夢迅速插進他們中間,
試圖將火熄滅,於是看了一眼衛薑風的飯盒,驚訝地說道:“ Oh, my god,衛薑風,你這隻壞狐狸,我已經吃得很飽了。”說著伸手進衛薑風的飯盒,拿出一塊雞肉,放進嘴裡,細嚼慢咽起來,頻頻地點頭。 三人並排而走,在外人看來,其樂融融,非常和諧,但只有擋在中間的喬厘夢知道,他們都快火燒眉毛,若是在沒有人的地方,早就拳腳相向,將對方揍得頭破血流。
喬厘夢在心中歎氣,也有幾分竊喜,學校裡的兩大風雲人物,竟然因為她,水火不相容,青春期的少女,自尊心總會作祟,享受這份獨特的寵愛。
“你們倆什麽時候才能和平相處。”喬厘夢左看看右看看,兩個人都冷著一張臉。
“你和這個冷血動物分手的時候。”
“你和這隻臭狐狸沒有往來的時候。”
兩人異口同聲,均沒有望對方一眼,兩眼目視前方,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
“我說,天氣那麽冷,你倆就別那麽冷了,握個手,做好朋友。”喬厘夢當然知道這不可能。
已經快接近教學樓,抬頭望去,高高的建築物只有若隱若現的臉露在外面,後半部分已經被大霧吞噬。
“又起霧了,而且跑得真快,教學樓都快被掩蓋了。”喬厘夢感歎著,方才的霧還是薄薄一層,不過一會兒工夫,變成了濃煙似的,將四周全籠罩在裡面。
“是啊,真是奇怪。”衛薑風也覺得霧起得太快,有幾分不對勁,不過在這座小鎮上,見怪不怪。
白卿微皺眉頭,迅速將喬厘夢攬入懷中,180度旋轉,他們的身後,濃重的大霧裡,高高的教學樓上,迅速砸下一個花盆。
衛薑風走在前一步,他將端在手裡的雞肉往胸前一挪,伸出一隻腿,花盆停留在他腳尖,瞬間,又狠狠地砸在地上,泥土四處濺起。他咬了咬牙,腮幫處動了動,抬頭望向最高樓層,但由於大霧太厚重,他根本就看不清樓道上有什麽人。
他想一下跳到五樓,看看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然敢用花盆砸他堂堂啞巴湖的最高統領,但轉念一想,不對,花盆的方向,明明是砸向喬厘夢的正頭上,如果不是白卿將她拉退後一步,此刻頭破血流的就是喬厘夢,不是粉身碎骨躺在地上的花盆。
衛薑風斜歪過頭,看了一眼躲在白卿懷裡的喬厘夢。無論他怎樣想破腦袋,都無法想象得出會有誰,非得要將她置於死地。
上次的惡作劇,或許只是個提醒。這次的花盆事件,就是一個開始。
衛薑風蹲下身體,用敏銳的鼻子聞了聞,但花盆上的味道,學校超市裡所有的護手霜都是這個味道。
白卿在心裡念著:“又是花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喬厘夢,驚魂未定。
看來事情不是他想的那麽簡單,胡作非為的,不一定是非人類,或許說,兩者都有。
遠處的銀杏樹後,隱身在白霧之中,正有一雙眼睛定定地盯著他們三人,將他們的一舉一動,拍成一連串的照片,特別是衛薑風,他剛才的舉動,被那人用高清攝像頭錄了下來,花盆停留在他腳尖的片刻,就像被放慢無數倍的慢鏡頭,然後又狠狠的砸在地上,那分明是誰用力砸在地上,從腳尖到地面,那麽矮的高度,花盆是不會摔得如此粉身碎骨。
除非,衛薑風不是人,是某一種具有大力量的怪物。
舉著攝像頭的那人得意地收起攝像頭,躡手躡腳,那張洋溢著壞笑的臉,看上去有幾分熟悉,仔細一瞧,正是那次喬厘夢出事故的出租車司機。
他裝扮成學生的模樣,將小小的高清攝像頭收回書包裡,戴上帽子,戴上眼鏡,戴上口罩,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望站在教學樓門口的三人。
今天一整天都沒有下雪,但氣溫也沒有升高,地上的積雪並沒有融化半分,大霧也並沒有散去。
陰沉沉的一天就像心情一樣,喬厘夢完全沒有心思聽課,她死裡逃生兩次,今天早晨,不知是結束還是開始。
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究竟是誰想要她的性命,她在這座校園裡以及整座小鎮上,都沒有認識的人,誰對她產生了如此大的怨念,即使一一排除,也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因為事故的發生, 白卿和衛薑風成了她的私人保鏢,整日寸步不離,放學時也是將她安全送回家,兩人才分道揚鑣,各自回家。
喬厘夢不敢把學校發生的一切告訴老喬,所以吃飯的時候老喬問她學校怎麽樣時,她總是笑著說挺好的,故作輕松地將一切事實掩蓋過去。
夜晚的小鎮人煙稀少,在冷空氣的強烈橫掃下,只有散發著暖黃色的路燈的光,才會讓人覺得有幾分溫暖。路邊的燒烤攤,也是用不透風的紙帶團團圍住,掛在上面微弱的燈,在冷風裡搖搖欲墜,燒烤攤上的煙火氣息,順著北風的方向,與夜晚的霧融為一體。燒烤攤前的客人,有些已經酩酊大醉。
燒烤攤外,停著一輛出租車,輪胎上捆著防滑鏈條,車輪的後面,積雪混著泥土已經將輪胎塞得滿滿的,出租車司機向老板結了帳,還剩半瓶啤酒,他一隻手提著啤酒,一隻手抽著香煙,大搖大擺地走在髒兮兮的地面上,走出去,他將手中的啤酒一飲而盡,將空空蕩蕩的啤酒瓶摔向垃圾桶,啤酒瓶摔在地上,砸爛的玻璃渣飛得到處都是。
一隻手拉開車門時,將香煙扔在地上,香煙落在融化的雪水裡,冒出一股冷煙之後熄滅。出租車啟動,拐了一個彎,行駛不到一公裡,路邊有人站著招手,出租車司機嘴裡罵出一句髒話,還是將車靠路邊停下,搖下玻璃窗,用粗獷的嗓音訊問道:“你到哪裡,我已經下班了,如果順路的話,我可以載你一程。”站在路邊的人,身穿大衣,頭戴一頂黑色的帽子,簡潔地說出幾個字:“孟陽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