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牌匾上大大的樂福客棧四個大字,一路半信半疑的玉靈兒這才放下心來,知道自己剛剛是誤會他了。
客棧的地腳不算偏,就挨著街坊,二人走了不到一刻鍾而已。
她尷尬地笑笑,解釋道:“我剛剛也是隨便說說的啦,你別當真。”
陳策嘴角又抽了抽,只是現在他還戴著面具,玉靈兒也看不太清他的小表情。
他甩給玉靈兒一個錢袋子,裡面是十兩銀子,正常情況下也足夠玉靈兒花上幾個月了。
既然已經結緣,陳策也不會在乎這十兩銀子。
“不錯不錯,確實是個好人。那就此別過,江湖再見啦。”
玉靈兒接過錢袋,打開後頓時露出美滋滋的笑容,隨後便蹦蹦跳跳地走進客棧。
陳策抬頭望向眼前這座客棧,雙眼微眯。
進到客棧裡,陳策倒有些驚訝。雖然已經很晚了,但客棧裡的生意依舊紅火,大廳裡熙熙攘攘頗為熱鬧,證明這家客棧經營實屬有一套。
陳策刻意落後了幾步,看著玉靈兒交完錢滿意地跟著夥計上樓後,這才悠哉悠哉地走上前去。
老板娘是個年輕女子人,長相極美,也是掌櫃的,正笑臉盈盈著招待入住的房客。
他走到近前輕咳一聲,掌櫃頓時望了他一眼,看到是一名普通的青年後,臉上笑容依舊。剛想要出聲招呼,就看到那枚熟悉的手諭,上面刻著方正的“武”字。
女子神情不變,將手上的活交給一旁的夥計後,來到他身邊,低語了一句跟我來。
沒錯,這間客棧便是武國在兆天城設立的駐點之一,也是為數不多,絕對可信的活動點。
上樓沿途中,不少食客和房客都跟女子主動打招呼,掌櫃的也都一一寒暄,彼此之間熟絡的很。顯然這間客棧生意如此紅火的背後,少不了這位老板娘的功勞。
二人走上三樓,而身後不少人都在竊竊私語。
“嘿,這小娘子可真帶勁啊,長相身材皆是極品啊,做個掌櫃的還真是可惜了。”一名食客語氣輕佻,言辭露骨。
一旁的同伴神情猥瑣,收了收口水:“這樣的尤物若是能娶到家中,夜夜給暖上一床被窩,那可真……”
“噓,你們想什麽呢,敢打刺玫瑰的玩笑,不要命了是不是。”其他人有的提醒道。
兩人悻悻然,縮了縮腦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年輕女子在這裡還有一個特別的外號,刺玫瑰。
陳策作為聚竅圓滿的修武者,聽力自然遠超常人,這點距離也不在話下。他聽的很清楚,但對這些風言風語沒作理會。
客棧裝潢並不豪華,但卻出奇的典雅,很有品味,饒是見多識廣的陳策也不禁讚歎主人的眼光。建築一共有三層,一層是飯堂,二三樓都是客房,只是規格不同罷了。
女子將他帶到三樓最靠裡的一處雅間,隨後快速說道:“人都在裡面了,你們放心,這裡沒有耳目,有什麽需要盡管叫我。”
說完話,她便急匆匆回到樓下,等待剩下前來匯合的斥候。
推開門,一切景象映入眼簾。房間很寬敞,容納數十人綽綽有余,陳設了許多桌凳,顯然並不是用來居住的,而是專門會客議事的。
屋內的人剛過半數,皆是換上了一身便裝,全部都是斥候小隊的人。除了魏凡,他們幾兄弟都在。只不過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而胡振強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除此之外,
有的人更是負了重傷,神色痛苦。 看到他進屋,不少人也就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畢竟大部分人都是從不同營中被抽選出來的,彼此之間不熟悉也是正常。唯有孟陽幾個,看到他強撐著笑著招招手。
他這副面具在孟陽他們幾個面前沒少用,自然能認出來。而一路上戴了半天陳策也習慣了,索性就沒摘下來。
陳策皺了皺眉頭,察覺到了氣氛不對,但沒多說什麽,來到了幾人身邊。
“發生什麽事了?”他低聲問道。
胡振強和郝壯一言不發,重重歎了口氣。
潘不群臉色也不太好看,但還是一字一句地說明狀況:“大家都是分散開來收集情報的,但有一部分兄弟遇上了烈國駐扎在城內的軍隊,強行搜出了他們身上的手諭,也就是被發現了身份。而那些雜碎二話不說就追殺他們,只有寥寥幾人受重傷逃回來了,凡哥也被卷進去了,至今下落不明。”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些話的。
“那我們駐扎在內的軍隊呢?”陳策不解。
烈國的士兵敵視他們很正常,畢竟兩國積怨已久,但這群人難道還能一手遮天不成,說搜就搜,說殺就殺?
“他們?哼,他們可能已經不姓武了。”孟陽冷笑一聲,饒是平常最溫和的他,此時情緒也不穩定。
“現在除了這座客棧,城內已經沒有值得信任的人了。而且聽那女人說,我們在城外留守接應的三十個兄弟,也受到襲擊全部犧牲了。二弟如今,更是……”胡振強接過話茬,語氣中充滿了悲愴。
他口中的女人,當然就是客棧的老板娘。
陳策皺了皺眉頭,信息量太大了,武國派進來的甲士們……居然反了?沒想到他們剛到城內的第一天,就已經陷入了如此境地。
“那我們現在算是黔驢技窮了麽……”
潘不群點了點頭,回道:“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跟城外算是徹底斷了聯系。”
“媽的,那難道我們就在這坐以待斃嗎,等著別人告訴我們魏凡的死訊!?”
郝壯是幾兄弟之中最容易衝動的,此刻更是按耐不住,雙目通紅地低吼道。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牆壁上,頓時整個屋子輕輕一顫。
“沒有那麽嚴重,二哥現在的情況我們還不知曉。”孟陽拍了拍郝壯的肩膀,出聲安慰道。
胡振強用力壓下心中怒火,重重地吐了口氣,說道:“六弟說的有道理,我們要相信小凡,他沒那麽容易被抓住。不過我們就這麽呆坐在這,也不是個辦法。
他們哥幾個的感情不用多說,如今魏凡失蹤在外,每個人的心裡都不好受。
“小策,你說該怎麽辦?”胡振強看向陳策,眼神中帶著希冀。
在他們幾人中,唯有陳策和孟陽最聰慧,計劃往往也都是按照二人制定的執行。而孟陽年齡還要更小一些,想法相對要稚嫩一些。
“主動出擊。”陳策輕聲說道。
“策哥,你的意思是?”孟陽一愣,隨後問道。
見其他幾個也是靜等下文,陳策繼續說道:“進來時你們應該也觀察了,屋子裡這十一個人,受傷的就有兩人。也就是說,除了我們五個以外,還保有戰力的最多也就剩下四個。如果真的和外界再聯系不上,那我們這點力量根本也起不到什麽作用,不如伺機而動,去把其他的兄弟找回來。或許,還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也說不定。”
胡振強頓時眼睛一亮,不過作為最年長的,他也最為冷靜。
“小策說的倒是條路,可我們如果半途又有損失,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其余幾個也是點點頭,唯有孟陽一言不發像是在思索什麽。
“我也想到了這一點,不過烈國的那幫畜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動手,背後必然有依仗,或許會是不得了的大人物。最好的時機反而就是現在,兆天城的宵禁不算太嚴,我們只要機靈點,躲過官兵的巡邏,就不會太大的問題。無論是哪國而過程中我們幾人一起,在方圓的范圍內搜索,一段時間再回到中心匯合,如此配合著換位找下去。”陳策大腦飛轉,耐心地敘述著自己的計劃。
“如此一來,那還有什麽不敢乾的?”胡振強聽後連連點頭,對陳策的建議十分讚同。
郝壯話最少,不過也是抬起頭來,眼中重燃起希望。
“可是我們真的不再等上幾日嗎,現在行動會不會有些冒險?”孟陽最為謹慎,反問道。
“這個險我們不得不冒,就算是等幾天,他們對我們的抓捕力度也不會變小,反而會越來越強。而我最擔心的是若是再等下去,凡子和其他弟兄們……”陳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那就乾,媽的,老子心裡正憋著一口氣撒不出去呢。那些烈國的狗東西,如果讓我遇上了,夜夜一定殺光他們。”郝壯惡狠狠地說道。
不是他殺心重,而是烈國此次的舉動,已經將他們推到了不死不休的對立上。
孟陽也沒什麽疑問的了,只是神情依舊凝重。
潘不群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們會完好無損地回來的。”
後者也豁達起來,微笑道:“救,我們是兄弟。要麽一起回去,要麽一起留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