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月橋湖邊,對詩作樂。
“諸位公子,可否準備好了?”鄧秋放下鑼鼓,朝青玉湖前的眾人問道。
眾人拍試手臂,紛紛欲使。
君子讀書十余載,一朝入室為權利。
可沒想到,眾人讀書十余載,缺要展現在這青玉湖旁。
杜少府弱冠之年,卻文采飛揚,以賦名揚於江南文壇,但詩詞未差功力,對於這次的對詩他還是表示綽綽有余的。
鄧春將寫滿眾人名字的宣紙擺在下面,拿出一張新的宣紙放在上面,用於評分。
李文韜無聊地到處亂看,時不時瞄至人群中的青衣進行一番眼神挑逗,後者害羞地低下頭來。
鄧秋敲響了鑼鼓宣布開始,眾人紛紛看向他。
“初到陵蘭城我就被陵蘭城的景與人所吸引到了,所以第一對的上句便是七月初七天氣新,還請諸位對下句。絕句律詩都罷。”鄧秋望向青玉湖的美景,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新鮮的空氣,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氣,而是陵蘭城的夜景。
“七月初七天氣新?那下句可對的就可以有很多了。”橋上的吳芙小聲嘀咕道。
見人群中遲遲沒有邁步之人,鄧秋提示道“若想接下句者可以邁步上前。”
此時一位看起文采飛揚的男子邁步向前,支支吾吾道“牛郎織女成雙對?”
鄧春立馬在宣紙上邊寫邊喊道“陳公子,六二文,合格。”
陳公子一看合格了,自信地走回至人群中。
見有人上前回答了,眾人立馬跟上,不過大抵都是不合格,有的接事有的接景有的接情。
“與君相忘陵蘭城。”
“五七文,不合格。”
“陵蘭城內歎憂愁。”
“五八文,不合格。”
………
閱覽數十,鄧春就沒有聽到滿意的,於是他看向杜少府,笑道“杜公子不打算對對嗎?”
杜少府撐開扇葉,露出一片湖水圖,他邁步向前看向橋邊的吳芙,深沉道“陵蘭水邊多麗人。”
吳芙尷尬一笑,誇讚道“杜公子不僅文賦好,詩詞也好啊。”
“此句詞藻通俗,但包含對美人的渴望,用最普通的文字來描述一副情景圖,妙哉妙哉。”鄧秋在一旁聽聞後誇讚道。
鄧春也打上高分“九二分,合格。”
現在人群中只剩下三人了,李文韜還在與台下的青衣傳情,聽到杜少府這一句頓感興趣。
與杜少府一同的嫵媚女子看見杜少府分數如此之高,立馬朝青衣炫耀道“小姑娘,怎麽你家少爺不上去啊?”
青衣生氣道“你家公子剛剛還在和別的女人對視呢,你有什麽好炫耀的?”
“你!”那女子被氣得說不出話,只能看著李文韜待會丟臉再嘲諷了。
杜少府看向李文韜,微微搖扇“不上嗎?讓我看看你肚子裡有多少墨水?”
鄧秋也看向李文韜說道“李公子,來吧。”
李文韜不情願地走上前去,在眾人的陽光下思考。
“七月初七天氣新嗎?……”李文韜思考道。
橋上的吳芙注意到了她,小聲問道“他是誰啊?怎麽沒有聽說過呢。”
她旁邊沾染過一點文采的侍女看向李文韜鄙夷道“這人居然敢和杜公子叫板,好生厲害!”
“誒,小環,人不可貌相。”吳芙勸說道。
李文韜看向橋上的吳芙又看了看青衣,又回望青玉的湖面,思慮道“一湖青玉與麗姬。
” 鄧秋看向思慮的李文韜,嘖嘖讚歎道“七月初七天氣新,一湖青玉與麗姬。一湖青玉,雖然青玉湖名為青玉,但湖中根本沒有青玉,但李公子卻說湖中全是青玉,極具浪漫氣息的想象,而麗姬出自西施,代美人,整句浪漫而又不失情。仿佛就是再心中人堪比一湖青玉。”
鄧春也連忙寫下“李文韜,九六文。”
“我有表達這麽多情感嗎?”李文韜心裡暗想道,但能高分就得了,管他們怎麽理解呢。
橋上的吳芙小嘴微張,擺出一副欣賞的表情,旁邊的侍女面露尷尬。
杜少府一向秉承著隻待文采高者尊敬的原則,看到李文韜的詩詞造詣如此之高,他心裡暗想道“沒想到是個大哥啊!”
鄧春見人群討論聲如此之大,便敲響了鑼鼓“諸位!第一對由李公子奪得頭魁!”
“接下來就接著第二對!第二對嘛,我們就以懷古為題吧。”
“夏經陵蘭憶懷古,還請諸位發揮想象!”鄧秋敲鑼打鼓道。
“這次具有主題了,限制了許多人的想象,我看某個人怎麽拿第一。”台下的嫵媚女子嘰笑道。
第一輪合格的人只剩下了十余人,這些人大多的詩詞功力明顯很高。
“追溯青玉憑曲賦”一位男子走上前說道。
鄧春思考許久,打下七一文,合格。
這次杜少府選擇先行,在第一人結束後他就邁步上前沉思道“忠武青玉應畫柳。”
“若論美感與情感,公子此句不行,但論敘事與主題,公子此句可行,八二文,合格。”鄧春邊說邊寫。
“嘿~吊古詩還是不適合我啊。”杜少府歎氣道。
隨即他看向正在與台下青衣傳情的李文韜,思考道“不知他能不能寫好?”
吳芙也看著李文韜,思考李文韜會寫出什麽名句。
鄧春咳了幾聲,看向李文韜笑道“李公子要試試嗎?”
李文韜回過神來看向他,思考道“吊古嗎?試試吧。”
李文韜看向青玉湖,慢慢道“長恨東水鳴不平!”
“夏經陵蘭憶懷古,長恨東水鳴不平!若在陵蘭追憶古人蘭陵王,恐怕怨恨會使青玉湖的水都在鳴不平!多麽敢想啊!李公子,九四文!”鄧春感歎道。
杜少府被他驚住了,感歎道“此人絕非泛泛之輩!”
吳芙無言以對,只能和青衣一樣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莫非李公子也是上京趕考之人?”鄧春不敢相信的問道。
“不是啊,我只是個愛好詩詞的俠客罷了。”李文韜平靜的回應道。
鄧春心裡的疑慮打消後,便敲鑼打鼓道“諸位,目前只有李公子和杜公子還有陳公子三人過了第二輪,莫非陵蘭城就沒人了?”鄧春看向眾人道,最後一句話他故意看向橋上的吳芙。
人群立馬暴發出了吵鬧聲。
“什麽意思啊?”
“誰說我們陵蘭無人?”
鄧春立馬製止道“諸位!諸位!別生氣啊,如若不服者都可上來比比。”
此話一出,人群瞬間沒了聲音,鄧春接著說道“既然諸位沒能力的話,那吳小姐呢?”
鄧春一語驚醒夢中人,人群立馬想到了他們還有吳芙呢,吳芙從小就博覽群書,喜愛詩詞,整個陵蘭城都知道她的文采絲毫不弱於陵蘭文客等人。
人群立馬有人起哄道“對啊!我們還有吳小姐呢,吳小姐!吳小姐!”
“運用輿論來逼迫吳芙上場,鄧春很聰明啊。”李文韜心裡想道。
橋上的吳芙只能尷尬一笑,想躲也躲不過去了,她身後的侍衛走上前來小聲道“小姐,若您不想上的話,我可以解決。”
“不必了,那我就上去玩一下吧。”吳芙轉過頭去笑容滿面道。
那侍衛看著吳芙臉紅地退後了幾步。
鄧春走到眾人前,輕笑道“既然吳小姐也要參與,那最後一輪我們就玩大的,作詩!諸位可以任意取材作詩。”
“作詩嗎?”李文韜皺眉道。
“我先來!”還未等李文韜反應過來,杜少府走上前去,扇子展開,望向天上的明月與湖水“明月生鄉愁,天涯共渡憂。素衣解寒冷,何日歸複來?大雁攀穹宇, 相思入水流。為何單影人?不必再深究。”
“這首五言律詩表達自己的思鄉之情,用明月,素衣,大雁等意象來描繪出一副遊子圖,相思都能如水流。情感豐富,九三文!”
此時吳芙也想到了,上前道“年少頗好道,誓隨春風行。可今似囹圄,再沒與地凌!”
“短短幾句寫盡一生,年少與至今的變化,九二文!”
李文韜就沒什麽大思想了,在眾人以為他的思想把兩人還要大,但李文韜卻賦了一首美人詩,全程一直盯著人群中的青衣看去。
“欲把青衣比靜潭,靜潭怯怕水冰寒
紅唇青袖憐人樣,一眼十年發跡斑
揮手告別明月山,舉杯邀見喚魚池
花間歌女聞其樂,恰似冬菊見夏蓮”
“李公子的詩都是如此浪漫與充滿想象力啊!九二文。”
李文韜根本不在乎分數多少,只是想拿到獎品送給青衣罷了,果不其然,最高分的是他,他走桌前拿起那對同心結手環走到青衣面前,將一隻同心結手環綁到青衣手上,再將另一隻綁到自己的手上,狠狠地吻了青衣一口。
“同心結,當窗月,若一男子送一女子同心結,那麽兩人就私定終身了。”吳芙看向恩愛的兩人,心裡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提上心眼道。
“真羨慕,不像我又是單影人。”杜少府望向兩人無奈道。
“少府,你還有我啊~”
“滾!”
鄧春鄧秋兩兄弟相視一笑。
“李文韜啊,文韜,文采韜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