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根據我們過去一個月對鼠雀谷的觀察,可以肯定他們在收攏族人與附庸,且對我們極不友好。因為這段時間,我們有十多個族人在鼠雀谷周圍失蹤。”
棗樹下,一頭普通鹿向白毛鹿王匯報道。
周圍還有十幾頭老健白毛鹿在列,另有一兔旁聽。
“大王,”底下一頭白毛鹿出聲說道,“那鼠雀谷如此做派,必是衝著我們來的,如今我們已準備妥當,正該主動出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不可,”聽聞此話,兔子趕緊出聲反駁。
時間已經過去一個月,這一月兔子忙於照顧熊,對棗林的事不怎麽上心。在今天之前,並不知道因為那次偷棗的事,竟可能引發兩個集團的一次戰爭。
這讓兔子非常不安,認為是因為自己才讓事情走到這種程度。
但吐露實情,說鼠雀偷的棗子都被他搶過來了,他又不敢。他還以為鹿群這麽生氣是因為棗子被偷了呢。
畢竟熊大那樣的傷,吃幾枚棗子,到現在,竟然就快好完了。足可見這火棗的珍貴。
“義父,月前鼠雀谷並沒有這種行為,是我們派出大量斥候偵探鼠雀谷後,他們才開始收攏部屬的。”
“可見他們只是為了自保,並沒有要進攻我們的意思。如果我們貿然前去進攻他們,恐會激起他們保衛家園的哀兵之心,導致我們出現大量傷亡。”
“而且我們久居沙漠,鼠雀所在卻是山地,此去失去地形優勢,變數極大。便是要戰,也該引誘他們來攻我們,由我們掌握地形優勢才好。”
“我兒勿憂,”聽聞兔子的話,鹿王爽朗一笑,“此戰主要在我,兒郎們不過跟著打掃一下手尾,當無大礙。”
“這,何至於此?”聽到鹿王這種非戰不可的語氣,兔子心急。幾粒棗子罷了,大不了以後我賠你行不行。
見兔子一臉著急,以為對方是在擔心自己安危的鹿王,心裡頗為受用。
“旋風我兒,父王知你良善,不願輕啟戰事,徒增傷亡。便是那晚的事,為父也覺得疑點頗多,未必就是那鼠雀谷的人所為。”
“可是,這重要嗎?我們與那鼠雀谷,是實打實的奪家奪寶之仇,之恨。難道他們強大了,會讓我們好過嗎?”
“同樣,本王也斷不會坐看他們從容發展的。無理都要去打一棒子,何況此番有了懷疑,有了借口。”
兔子再無話可說。
鹿王轉頭,嚴肅的看著周圍手下頭目,“此次點兩千健兒,三萬衛軍,征伐鼠雀谷。你們回去撫慰屬下,檢點裝備,兩日後隨我出發。
此番征伐,我要讓那群從下水道裡長出來的東西,一千年後也不敢回到地面上呼吸。若能就此斷了他們的根,凡出戰人員,靈膏三年管飽。”
健兒即白毛鹿,衛軍即普通鹿。此間棗林裡加上老弱共有白毛鹿六千,普通鹿八萬。鹿王此次發兵,除去老弱不論,實是帶走了大部分精壯之士,其摧毀鼠雀谷的決心,可見一斑。
參加完戰前大會,兔子回到住處,找上熊大。
“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了,之後你留在棗林,不去鼠雀谷那邊。”兔子對熊大說道。
“為什麽?”熊大一聽急了,“我能幫上忙的。”
“你當然能幫上忙,”兔子肯定,“但這次我們不能幫忙。”
“這事終究是我們引起的,而且我還美化了一下經過,”兔子有點羞澀,“到時如果來個現場對峙,
我們就露餡了。” “我畢竟拜了鹿王做義父,他不能因為敵人幾句話就殺掉自己的義子。但很可能殺你泄憤,如果你在現場的話。”
“所以你不能跟著去,到時我在那邊見機周旋,總能保住我們兩個的性命。”
“可這樣你就太危險了。”大熊很不放心,“你也別去算了。”
“不行的,畢竟受製於人。”兔子沒說的是,此時他們做任何事都需要說明理由報備,熊大可以因為實力不足不參戰,他又有什麽理由避開此戰呢。
“要不我們偷偷逃走吧,正好我的傷恢復的差不多了。”熊大一拍沙地,興奮的說道。
“說什麽傻話,”兔子撫額,自己這兄弟對力量一無所知啊。“以後不可以再起這種心思。
鹿王是真正的高手,能勾動地火風水。地火風水,是構成天地的基礎。能勾動地火風水者,就能溝通天地,借用天地之力。
這種高手,只要行走在天地間,境界上不達此界的生靈,在他們面前,都與螻蟻無異。”
“我們兩露了身形,散了氣味,今生想從鹿王身邊偷偷逃走,都是不可能的。 ”
大熊見兔子說的憂愁,心裡不好受,便故作不屑的說道,“我看那鹿王,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見兄弟這幅傻樣,兔子被氣笑了,便伸出爪子從熊毛裡揪出大熊的小耳朵,整個身體縮到空中,扯的大熊嗷嗷的叫。
“其實這樣也不錯,”兩人玩累了,躺在一處休息時,大熊又說道。
“你想,那鹿王既然這麽厲害,你便先在他身邊學一陣,我覺得這跟你去中州學本事也沒什麽區別了。大不了等以後你的本事超過這鹿王了,我們再去中州嘛。”
“嗯。”兔子敷衍的回復了一個字,沒有跟熊大說上層境界之間的區別。
他其實有點為熊大感到難受。
血脈退化者,與有血脈傳承者相比,實力差距太大了。
隨之,兔子又想到了現在的困境。
被鹿王截留,人生失去自由,雖然有信心解決,但終歸前途渺渺,難以安心。
想到自己離開家鄉近兩百年,一事無成。正所謂功體未進,機緣未得,自身成長甚至還不如留在家鄉來的快。
此時,進與退,該如何取舍?自己的那份執念,又是否有存在的必要。
想到自己的家鄉,北州之北,廣寒之州。
想到當年輕狂,不知讓多少關心自己的人失望了。
又想到坐在宮殿之上的兩位州主,衣帶飄飄,宛若天人。兔子初見之,立即便有動心的感覺。
此時,腦海中是揮之不去的倩影,兔子心中柔情,卻漸化作堅鐵。若不闖出一番成就,此身誓不回廣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