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名北邙宗弟子,一手掐訣指揮著法器,另一隻手則用手指夾住幾張符籙,不等西覺領的戰陣衝上來,符籙便已全部飛了出去。
“噗噗噗噗——”
一連串聲響過後,符籙在戰陣光幕上激起陣陣靈力漣漪,北邙宗弟子又迅速掏出幾張符籙夾在指間,另一隻手已經指揮著法器,配合戰陣的靈力光刀一起打出。
與此同時,己方戰陣也受到了對方的衝擊,光幕搖曳片刻,再度暗淡些許。
對面的戰陣也不好受,雖然攻守都演繹得很自如,戰陣又十分靈活,但總歸在靈力上有一些差距,如此打法,久耗下去,必輸無疑。
不過對面的主陣之人,似乎並不在意這個,仍然以快對快,互拚消耗。
古道第一次見這種大型的戰陣對敵,更遑論還參與到其中,身處戰陣裡面,感覺受到了諸多限制。
一是靈力不受控制任由主陣人抽取,二是因為氣機牽引,無法自行脫離戰陣,行為能力雖然還有,卻無人敢隨意動作,免得影響戰陣運行。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配合主陣之人的指揮。
在秦得照開口說動用符籙以後,他原本想著要不要也跟著激發一些符籙,但見秦得照並沒有如此要求散修,便息了這個心思。
幾輪攻守下來,北邙宗弟子每人已經丟出去數十張符籙,己方戰陣中又倒下數十人,耗盡靈力的散修人數已經達到一百多個。
對面戰陣則無一人倒下,雖然有幾人面色煞白,卻仍然站在大纛上面,隨著戰陣不時前突。
你來我往,不知不覺,雙方鬥了半個多時辰,西覺領戰陣的光幕早已搖搖欲墜,己方戰陣的光幕要稍好一些,但陣中散修已然倒下了一多半。
整個戰陣如同一個人身上掛滿了沙袋一般,導致整個戰陣行動遲緩。
好在此時戰陣本也不需要如何靈活,只要防守住對面的攻擊,再打出自己的攻擊即可。
又是數十張符籙飛出,打在光幕上發出噗噗噗的響聲。
“哢嚓——”
在連聲的沉悶聲響後,一聲脆響打破了僵局。
“哼!”對面陣中傳出一道悶哼,冷聲道,“今日暫且收兵,明日再來與你這小輩一戰。”
說完,向後飛退,飛出幾裡地後,放出飛舟,所有儒門修士蜂擁而入,飛舟迅速遁離,不過片刻,便鑽進了蒼山外的迷霧當中。
秦得照長長舒了口氣,控制著戰陣向下降落。
待落地之後,回頭望來,一大半散修都躺在了地上,這其中至少有七八成是靈力被抽空以後,完全失去了意識的。
剩下一小半則是靈力將盡,感覺太過勞累,想躺下來休息一會的。
那些沒有躺下的人中,也有大半坐在地上,或垂首不語,或輕輕歎息,有幾個甚至在那喘氣拍胸,不住後怕。
還站著的,除了幾個北邙宗弟子外,只有五個人。
古道便是五人中的一個,他環顧四野,看著神態各異的眾人,心中有些慶幸,又有些茫然,以至於都忘了他目前隻表現出煉氣後期修為,應該假裝像張小乙一樣坐在地上才對。
這次戰陣對決,除了那幾個想投機取巧的散修被放逐出戰陣,然後為對面所斬殺外,陣中再沒有修士死亡。
雖然不解,但他身為陣中一員,自然是希望看到這種現象的,因此十分慶幸,至少戰陣沒有他自以為的那般凶險。
在他的想象裡,
如此激烈的戰陣對決,應該很容易出現大面積死傷才對,如今所有人都只是靈力耗盡而已,因此他又有些茫然。 秦得照在發現他還站著後,上前來拍拍他的肩膀。
由於他的飛劍在對戰時沒有停止過攻擊,已經對他生出不少好感,此時見他並未萎靡不振,對他更為欣賞了,那洞察人心的眼光,也發現了他的疑惑,便解釋道:
“戰陣對決,凶險成分。”秦得照先定了個基調,似乎是猜出了他之前的想法,“凶險之處在於,戰陣速度很慢,想要脫身極其困難。”
“那……”古道想說,那今次對方怎麽這麽容易脫身,但話一出口,就自己想到了答案,因為這次前來攔截他們的,是個小型戰陣,有大纛法器輔助飛行,可以來去自如。
秦得照只聽了一個字,就知道他想說什麽,見他自己醒悟了,便微笑著抬手,指向蒼山外面那兩個還在對決的戰陣,
“他們就很難脫身,非得打到一方靈力耗盡,陣破人亡不可,除非有人前往接應,或者……”
古道眼珠一轉,明白過來,接口道:“或者將敗一方退回大陣當中?”
秦得照點點頭,負手而立,望向遠處的戰團,幽幽道:
“坤字區太過於托大了,本應該在安全距離下建立一個營地,布置好防禦陣法,等我們的人都到齊後,再前往挑戰,如此一步步蠶食消耗,方是正理。”
“那邊的是坤字區的戰陣?”
“不錯,我們震字區與坤字區共同負責攻打蒼山。”
古道想起憲姓修士那些儒門修士攻打大丘的場景,好奇道:“攻打據點,不是直接上去打就行了嗎?”
秦得照搖了搖頭,哂笑道:“這些據點,跟為了防備邪修的凡人城池可不一樣,內中的防禦陣法完全是兩回事,不可同日而語。”
古道沉思片刻,由於還沒看到蒼山的防禦陣法,也想象不出與大丘的陣法有什麽不同,“那我們要怎麽攻打這些據點?”
秦得照用手指撇了撇上唇的胡須, 賣了個關子,“等到明日,你自然知曉。”
古道想起小型戰陣離開前,陣內傳出來的話,“方才那敵方戰陣之人說,明日再來與我們一戰,若是還和今天一樣的話,只怕咱們到時又該沒有余力了。”
說完,還用手指了指身後趟倒一大片的散修,意思是說,就這麽點戰鬥力,如何能在對方迎戰後,既要保持不敗,又要前往攻打據點。
“你忘了還有陳前輩嗎?”秦得照提醒道,“今日只是少了一個主陣的築基大修士,若是有陳前輩在這,那個小型戰陣根本不敢出來迎戰。”
古道一拍額頭,這才想起震字區如今是由陳鈺青主事。
又閑話了一陣,見蒼山腳下那兩個戰陣一時半會分不出勝負,秦得照便讓還保持著清醒的散修趕緊調息打坐,回復靈力。
古道取出一套聚靈陣,詢問對方道,“秦管事,這個能用嗎?”
“自然可以,”秦得照看到聚靈陣後一臉驚喜,似乎想起什麽,又走到散修群中,問道,“誰還有聚靈陣,若有便拿出來,陣法所耗靈石,由我來出。”
還別說,大部分散修都有聚靈陣,很快便全都掏了出來。
秦得照大喜過望,如對方這種常年生活在北邙山中,沒有出去歷練過的弟子,是很少會有人購買聚靈陣的,因為完全用不上。
幫著把聚靈陣布好後,加上北邙宗的弟子在內,近百名修士,全都鑽進陣中,開始打坐調息,回復起丹田靈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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