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爽的微風在炎熱的夏季撫摸著楊克的脖間,灌入他衣內,就如一個愛人親密地擁抱另一個愛人,用冰冷的身體為他降溫。
他走在校園公路上,靜靜地走著,內心卻充滿著憤怒。
不是在憤怒剛剛談話的肖雲,而是在憤怒自己,自己的弱小與無能!
周圍的景象慢慢地變化,他沒有管,只是下意識地走著,企圖甩完自己內心的煩躁。
但這種煩躁如附骨之疽,怎麽除都除不掉,反而漸漸勾起了十一年前的那段傷感的回憶。
心痛、傷感、悲憤……
所有的情緒在心中壓到了極點,他猛然抬起頭。
周圍一切是多麽的熟悉,他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操場,這個曾經讓他不停發泄情緒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吐出,隨後邁開因長期渾渾噩噩而長胖的大腿,踩在回彈所有悲憤的塑膠跑道上,沒有發狂般的快跑,只是平穩的慢慢跑……
忘掉所有一切地跑著。
漸漸地,酸痛充斥著他的全身,他不知道跑了多少圈,側頭看向周圍,空無一人,猛然看向天空,滿天的烏雲……
他依舊向前跑去,一聲虛幻的女聲在耳邊輕語。
你應該去接受它!
接受它?
接受她已經死去的事實嗎……
細雨被天上的烏雲灑落下來,輕飄飄地落在地面上,同樣也落在他的身上。
他繼續跑著,酸痛不能阻止他,上天也不能阻止他。
慢慢地,烏雲似乎注意到地上有人在挑釁它,高傲的它怎麽能容忍一個凡人的挑釁,它猛烈地潑出自己積累的雨水,大雨傾盆,直砸地面。
他會放棄嗎?
怎麽可能!
這怎麽能阻止他,他早就放棄了自己的一切,隻想找到十一年前那輛看不見的火車,再看看她,可上天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當時的他是那樣的可笑!那樣的絕望!
他發泄般的衝鋒,雨水瘋狂地打在他的身上,打吧!打醒他吧!讓他找到正整的自己吧!
暴雨來臨,狂風大作,上天在肆虐這個抗衡自己的人,但他依舊不屈,衝著,跑著。
什麽都不能阻止他。
漸漸地,雨不再增加自己的凶猛,風不再加大自己的狂怒。難道天屈服了嗎?
一刹那,他猛然直直地站在大雨之中,看著眼前這美妙的大雨,慢慢地,他閉上眼,仰起頭,任由大雨打在他的臉上,沒有什麽能讓他屈服。
他一定要找到那輛火車,一定要找到她,他絕不能接受她死去的事實。
面對空無一人的操場,面對滿是雨水的蒼天,他狂笑著,他怒吼著。
沒有什麽能阻擋他!
……
不傻大學寢室樓裡。
向來喜歡聽八卦的段濤在圍成一圈的人群裡無比入戲地講著什麽,眾人也是無比專注地聽著他嘴裡出的每一個字。
“咯~”
原本只有段濤在說話的寢室來了一聲開門之音。
從門外傳來一陣滴滴答答的聲音,眾人渾身一抖,似乎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他們慢慢地回頭看向門口。
全身濕漉漉的衣服,雨滴不斷從他渾身各處滴落,凌亂且濕透了的頭髮牢牢地趴在頭上,滿臉的雨水讓他們看不成是誰,而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似故事裡的厲鬼……
古人誠不欺我啊——不要輕言鬼神之語。
眾人臉色皆是懼色,
紛紛向寢室裡縮,生怕被這個厲鬼抓住。 楊克看著這群不知道搞什麽的舍友,淡淡地說道:“我是楊克。”
然而,這原本叫醒眾人的聲音卻讓他們更是懼怕,難道楊克已經……
看到他們成這樣的楊克不由地大罵道:“你們這慫逼在搞什麽!外面下著大雨,我都被淋成這樣了,還一臉恐懼搞什麽!”
聽見他罵的徐瑞明率先醒悟過來,小心地問道:“你真的是楊克?”
“我還有假的?趕緊讓路,別都圍在這裡談情說愛,讓我趕緊去洗澡!”
眾人紛紛四散兩旁,其中有兩個還一臉警覺地盯著這個“鬼”,楊克心中暗罵道:“一群慫逼,聽個鬼故事也能成這樣!”
在眾人的目送下拿著衣服離開寢室。
……
洗完澡的楊克邊拿著毛巾擦著頭髮,邊在寢室門口說道:“你們剛剛說什麽呢?也讓我聽聽。”
一群人似乎知錯般地全都指向段濤,段濤一臉懵逼。
“我……”
但似乎也知道避無可避,秒變鎮定臉。
“我來說吧!”
“其實,在你進門的時候,我們在講鬼故事。”
“那是在一棟14號的女生樓, 沒啥大事,就是一群人在玩。”
徐瑞明有些思索地看向段濤,而情商不高的卓超直接說道:“你剛剛不是這樣說的,你說那是異種事件,就在咱們學校發生的。”
被說破的段濤臉上很是尷尬,原本他不想在楊克面前談異種事件的,但現在已經被不知情的人捅破了,也隻好硬著頭皮說實話了。
“開個玩笑!我重新講!”
段濤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楊克,緩緩用一種講故事的語氣說出:“那是在咱們學校的一棟樓,叫14號樓。”
“在很久以前,那棟樓是讓女生住的,當時也是好學生才能住的一棟樓,但後來出事了。一個女學生在那棟樓割腕自殺了,據說是因情自殺,那時的校長怕惹事,硬生生把這事壓下去了。但更多的麻煩來了,自那之後每年都有一兩個女生在這棟樓裡自殺,原因也是千奇百怪,有因情的,有父母原因,有學費原因,甚至有老師僅僅說她兩句就自殺的,當時校長拚了老命的把這事壓下去,並把整棟樓都清空,不讓任何人靠近這棟樓。”
“對了,來看看這張照片,就是以前14號樓的大門照片。”
段濤拿出手機放出一張照片在楊克面前。
照片上,最顯眼的就是破舊的門上掛著一把相當大的老式鎖,但楊克絕對不相信這把鎖是當時的正常水準,畢竟這把鎖比這個學校的建立早太多了。而其余的牆體已經嚴重掉皮,很顯然這是一棟長期沒有進行維修的樓。細細看來門面前放的兩塊被掉落牆皮覆蓋的紅磚也甚是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