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趙尋恩晃著昏沉沉的腦袋,迷糊的眼睛半天才看清站在面前的蘇未澤,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蘇未澤長高了一點。
而且為什麽臉頰好疼。
趙尋恩捂著紅腫的臉,坐在冰冷的地面好一會,才慢慢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
嗯?!
趙尋恩猛然拿起手機照著鏡子,瞳孔已經恢復了正常模樣,不再是貓瞳。
趙尋恩這才長舒一口氣,同時還有點小失落。
“蘇未澤,剛才那些事不是夢是真的吧?”
趙尋恩撓了撓頭從地面上站起身,之前在公交車上的事他還抱有幻想覺得可能是夢,可這不應該是夢吧。
“是夢。”
蘇未澤語氣略顯低沉說道。
“啊?”
趙尋恩猛然一驚,心中的失落感在加重,他還以為自己觸碰到什麽世界的真相,弄了半天結果還是夢啊。
正當趙尋恩無奈歎氣搖頭的時候,他的余光突然掃到了地面上一個東西。
他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屍體。
那具腦漿迸裂,鮮血四濺的屍體。
“進去吧,趁早把事情解決了。”
蘇未澤平靜說道。
“但門禁打不開,我還是去找保安吧。”
趙尋恩搖了搖昏沉的腦袋,他看著依舊緊閉著的自動大門,無奈說道。
“不必了。”
蘇未澤伸出左手,他的手指指尖微微抬起,隔空對著這大門向下一劃。
一道劃痕由上及下出現在大門正中央。
趙尋恩看到這一幕張大了嘴巴。
砰。
蘇未澤輕輕推開劃痕的一側,玻璃應聲倒地,玻璃碎屑如雨滴一樣碎落滿地。
“影子出現了!!”
趙尋恩還沒來得及驚訝怎麽回事,在一樓的拐角處趙尋恩驀然看見一個浮動的紅色影子,它張舞著雙手朝著蘇未澤跑來。
“沒事了。”
蘇未澤沒有看向紅色影子出現的方向,而是回頭看著趙尋恩,搖搖頭平靜說道。
紅色的影子離蘇未澤越來越近。
呲。
一柄巨大的灰色鐮刀刀尖驀然定格在紅色影子的頭頂,紅色影子瞬間便不再移動,接著就聽到仿佛什麽東西漏氣的聲音傳來。
紅色影子被拉扯吸入灰色鐮刀之中。
趙尋恩咽了咽口水。
他看到這灰色鐮刀的起源刀柄處正是蘇未澤的左手手指指尖。
“哦,你要等我一下,有人想跑了。”
蘇未澤忽然抬頭,語氣平靜的對趙尋恩說道。
接著趙尋恩就看到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蘇未澤左手的巨大鐮刀又突然變成一根極為長的爪鉤,爪鉤鉤住這棟樓的外牆,咻地一聲把蘇未澤帶了上去。
而爪鉤鉤住的位置正好是伍施羽的家裡。
不好!
伍施羽出了什麽事情嗎?
趙尋恩來不及想太多,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與恐懼,望著一樓黑暗的拐角,走過這個拐角就是電梯間了。
趙尋恩咬咬牙,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藏藍小區,六棟一單元十三零一。
“爸,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伍施羽雙眸眼白淺藍色血絲浮現,整個客廳都被水霧環繞,電視櫃,冰箱,吊頂都有水滴不斷滴落在地面。
而在伍施羽的正對面是一個中年男子。
這個中年男子蘇未澤也認識。
正是伍南雲。
“很好,你的能力徹底覺醒了,那位存在並未對你做些什麽,我付出的代價是值得的,祂聆聽過我的呼喚。”
伍南雲頗為欣慰望著四處滴水成的客廳,時不時還用手去感受著水霧的潮濕度,他自顧自話完全沒有聽見伍施羽在說些什麽。
紅色的影子在伍施羽的腳下呈現。
“那位存在?你說的是那個怪物嗎?不!它壓根就沒有聽你的!是其他人救了我!”
伍施羽向前走去,她想要靠近父親,可無論她怎麽走都無法離父親再進一步,甚至她那些水滴與霧氣都無法感受到父親的存在,仿佛他根本不存在這裡。
“已經有了這深淵葵水,接下來還需要……”
伍南雲喃喃低語,他依舊沒有聽自家女兒的話語,而是低頭思索著。
突然間,伍南雲猛然抬起頭來,他腳下的紅色影子一陣閃動。伍南雲沒有任何猶豫,轉身朝著陽台走去。
“伍南雲?A級幻系能力者,我們又見面了。”
與蘇未澤聲音傳來的還有蘇未澤本人,開闊的陽台伴隨著蘇未澤出現,頓時如同覆蓋上了一層濃鬱的陰影。
“我建議是不要對我使用幻術。”
蘇未澤緩緩落在陽台欄杆上,腳尖碰到護欄,左手手指猛然向伍南雲隔空一點,那柄巨大的灰色鐮刀又驟然浮現,刀尖驀然正是點在地面上紅色影子身上。
伍南雲痛苦捂著額頭。
“因為我免疫幻術。”
蘇未澤側頭緩緩說道。
“別!”
當蘇未澤巨大的鐮刀定在紅色影子的瞬間, 一直往前走的伍施羽終於能跨出一步,真正離自己父親更近一步,她立刻跑到自己父親面前,雙手張開如母雞護仔一樣護住自己的父親。
“陰影脫身於黑暗,故而它們能作出交易,你是自認為自己有什麽資格與它們交易呢?
靈魂?
生命?
恐怕都不夠。”
蘇未澤輕笑著,他並不在意伍施羽的勸阻,他要做的事情也不是伍施羽勸阻的了。
呲溜。
伍南雲腳下紅色的影子開始變淡,灰色巨大的鐮刀開始有紅色的絲線浮動,就當這紅色的影子恢復正常顏色時候。
鐮刀的吸附還是沒有停止。
“別!!!”
伍施羽回頭望著痛苦跪在地上的父親,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也越來越虛弱,他的影子也越來越淡。
伍施羽沒有任何猶豫衝向蘇未澤,藍色的水流從她的後背延伸而出,如同蜘蛛的節肢一樣,刺向蘇未澤,妄圖打斷鐮刀的吸附。
陰影纏繞。
伍施羽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就被自己腳下突然出現的陰影繩索捆綁住,跌撞在陽台的護欄上。
“你能給我一個理由嗎?”
蘇未澤輕聲說道。
伍施羽怔怔看著樓底下的那具腦漿迸裂的屍體,屍體上的衣服顏色伍施羽很熟悉。
即便鮮血已經染透了,伍施羽還是能認出來這具屍體是誰,是經常來家裡做衛生保潔阿姨的衣服。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