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被神格影響了,忘了一些事情,你哪怕讓整座世界毀滅了,我都不會有半點波動,不過以你的能力還是差點。
所以趁著這遺棄之地還有時間,不如把你最後的心願說出來。”
蘇未澤毫不在意的仰頭平靜說道。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除了身體變小了,年齡變年輕了,其他的還是什麽都沒有變。”
夜幕之下一道人影緩緩出現。
他穿著一襲黑色長袍,留有著黑色胡須,想要仔細看清他的五官時,卻仿佛被一層濃鬱粘稠的陰影遮掩住。
“還是變了一些,比如這滿身的枷鎖與封印。”
蘇未澤雙手負在身後,後背微微挺直,神態仿佛換了一個人一樣,平靜說道。
“所以你要是跟我們在一起多好……至少我們也不會淪落成這個樣子。”
肖頓從夜幕之下緩緩落在地面,他看著蘇未澤輕聲說道。
“離群索居者,不是野獸,便是神靈。你們無法與世俗相融,卻也還有著極為強烈的欲望。”
蘇未澤搖搖頭說道。
“看來你丟失的不僅僅是記憶。”
肖頓自嘲笑說道。
“欲望。
是由生物的本性產生,也是世界上所有動物最原始的、最基本的一種本能。
克服欲望不是心中想想,或者是嘴巴說說就能完成的。你也有欲望,你的欲望便是找回你丟掉的記憶。”
蘇未澤靜靜聽完肖頓說的話,他沒有反駁。
“神希在四處尋找遠古的神靈,他們在弑神,拿走神格,立新神。以後估計八大組織,要變成七大組織了。”
肖頓看著無動於衷的蘇未澤緩緩說道。
“我說過,這些跟我沒關系。”
蘇未澤平靜說道。
“違背本心並不是一件好事,要是你真的毫不在意,也不會加入無幻,也不會自願背上這些枷鎖。”
肖頓嘲諷說道。
“我是為了尋找記憶。”
蘇未澤平靜說道。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趙尋恩默默的聽著這些話,但他能看到當蘇未澤說出這句話時,他負在背後的雙手,忽然用力了一下。
事情好像沒有這麽簡單。
不過趙尋恩也不是傻子,他覺得他這輩子都不會把這句話問出來,這明顯涉及到蘇未澤某個不能說的點。
“你說是就是吧,本來要是沒遇見你的話,我最後的心願大概是在這遺棄之地碎裂的一刻,讓這座城市化為一團陰影,所有人都與我陪葬。”
肖頓似乎也很清楚蘇未澤,他自嘲的一笑,臉上那抹濃鬱的陰影也為之顫動。
“不,你還是打算奪舍重生。否則你壓根不用把自己的能力賜予出去。
都是老狐狸,拐彎抹角差點意思。”
蘇未澤搖搖頭說道。
“你說的也沒錯,我之前卻是是這樣打算的,可是你也看到了這個遺棄之地的樣子。”
肖頓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
“見到了。”
蘇未澤點點頭。
趙尋恩聽到這時好奇的像四周看去,這時他才猛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遺棄之地不是一個地方,是一個活物!一個在這殷紅血月之下的巨大活物。
扭曲膨脹的觸角,流動的甲殼。
“有人想要一點點剝奪你的神力,甚至用這虛玄中的噬靈克獸製作了遺棄之地,把你騙了進去。
” 蘇未澤環顧了一下四周,低頭觸碰了一下殼狀地面,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指尖傳來。
一陣顫動。
這灰殼翻動,一隻瘮人的眼睛直勾勾望著蘇未澤,只是這眼睛深處卻有一層濃濃陰影覆蓋。
“你說的不錯,我信世人,世人卻哄我騙我,不止想要陰影之神的神格,乃至於我身上的神力也不想要放過。”
肖頓語氣平靜,仿佛在說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實一樣。
“給他吧。”
蘇未澤微微側頭說道。
“他?不過是他們想要平息一下我日漸增長的怒火而已,畢竟我用陰影覆蓋了這噬靈克獸,他們無法看到我的一舉一動,但妄自進來卻又擔心自取滅亡。
況且他還在看我。”
肖頓冷聲說道。
“墨垂跟他們還是有些區別。”
蘇未澤平靜說道。
“你就是太信任你那些老朋友,才會淪落到如此地步。信任?無非是兩者的利益相符而已,但凡兩者利益不符,誰又該信任誰呢?”
肖頓冷冷笑說道。
“該讓他睡覺了。”
蘇未澤說道。
“行。”
肖頓冷笑散去,語氣平靜。
一臉茫然無知的趙尋恩感受到了熟悉的眩暈感,接著眼前的視線模糊,然後兩眼一翻,沉睡了過去。
久野城。
一座默默無聞的便利店內。
店內沒有大門,是虛幻如瀑布一樣的圓弧形水流,內部貨架上放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物品,此刻屬於收銀台的地方,正圍繞著三個人,以及一隻黑膚白尾的貓。
“這他媽的久野城能這麽熱鬧的啊?!!”
一個體型彪悍的短袖壯漢一拳打在桌面上,桌面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泛起了一圈淡淡的漣漪。
“我的建議是走,立刻走,再找一個小城市。”
一個穿著綢緞睡袍披頭散發的女人,馬上轉身拿著貨架上的那些奇怪物品,往自己睡袍看著不大的口袋裡塞。
令人奇怪的是無論女人怎麽塞,她的口袋像是裝不滿一樣, 沒有一點臃腫,貨架上的物品是越來越少了。
“墨垂你怎麽看?”
最後一個人是一個小男孩,他的身高還沒有收銀台高,穿著牛仔背帶褲,望著平靜臥伏在桌面上的墨垂說道。
“他太危險了,我要繼續跟著他。”
墨垂的貓眸緩緩閉上,它也有些疲憊,但凡涉及到另一空間,耗費的能量是呈幾何趨勢增長。
“遇到危險跑吧,犯不著玩命,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睡袍女子走到收銀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軟趴趴像綠色果凍一樣的東西放在墨垂的嘴邊。
只是這個綠色果凍一放在桌子上,立刻衍生出兩隻腳,飛快的往收銀台邊緣跑去。
只是怎麽跑,也快不過墨垂的嘴巴。
“你已經不是無幻的,況且他也一直不相信你。”
小男孩提醒說道。
“你們走吧,小心一點。”
墨垂搖搖頭,待到果凍在嘴中化開,一股濃鬱的生命氣息在它嘴中散發開發,疲憊感頓時消散了許多。
然後墨垂白色的尾巴輕輕甩動,驟然消失不見,只有店內的水流在那一瞬間停止了一會。
“走?”
睡袍女人看著小男孩說道。
“走屁啊!它救過我們的命,它不走,那咱們就乾到底!這久野城這麽熱鬧,我就不信誰還能關注到咱們三個!”
短袖壯碩男人看起來是個暴脾氣,他惡狠狠說道。
“渾水摸魚。”
小男孩沉思許久,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