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的教室有些喧鬧。
陽光灑落傾斜在窗邊課桌上形成長長三角形陰影,有男生靠在牆邊逗玩著坐在前面課桌上女生的頭髮,也有人臉貼在課桌上曬著暖暖的太陽。
課桌兩旁的過道時不時有人跑過追逐打鬧,再伴隨著一陣嬉笑怒罵聲音,聲音漸漸傳遠。
走廊的窗戶開著,不時有隔壁班男生會透過窗戶向著牆邊的男生詢問著什麽。
“你怎麽會對她有興趣?”
模樣清秀淺藍校服的男生一臉驚訝望著這在學校素來孤僻獨行出名的蘇未澤問道。
蘇未澤眉頭一皺,左手毫不客氣捂住這清秀男生的嘴巴,這捂人的力道,讓清秀男生毫不懷疑蘇未澤想要殺人滅口。
“你確定她就是伍施羽?”
蘇未澤見清秀男生冷靜了下來,這才松開手,側著頭看著坐在這間教室第一排的單馬尾女生,她的背坐得筆直,右手拿著筆不知在本子上寫些什麽。
“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對她有興趣?”
於賀景襯在桌子上的左手兩指微微並攏,然後兩指隔空畫出一個圓圈。
蘇未澤耳旁的吵鬧聲緩緩消失,走廊的風聲漸漸停滯,周圍還是那樣喧鬧,只是這一切突然跟蘇未澤與於賀景沒有任何關系。
安靜的可怕。
“通則裡寫過學校與醫院是不準使用能力的。”
蘇未澤眼睛微微眯起望著於賀景說道。
“通則裡也說過徹遊管理學校,見靈管理醫院。我是徹遊的人在學校裡用一下能力,也符合通則。”
於賀景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絲狡黠說道。
“接了一個任務。”
蘇未澤淡淡說道。
“任務?無幻的任務?你這麽怕麻煩的人還會接任務?莫非是涉及到那些不可言……”
於賀景側著頭看著蘇未澤,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清秀的臉上浮現一絲難得的驚恐。
“沒有涉及,很簡單的庇護任務,你不用這麽緊張,所以你把這個言戒可以解開了。”
蘇未澤探頭看了一眼黑板正上方的時鍾,時鍾上的時間距離上課只有三分鍾了。
“誰會相信你這種人物會接這麽簡單的任務呢……而且涉及到學生的話,找我們徹遊不是更好嗎?可惜了。”
於賀景聽到蘇未澤說沒有關系,臉上驚恐的表情瞬間消失,接著一臉遺憾的左手手指向上一挑。
喧鬧的聲音再度響起。
“可能他沒有徹遊令吧。”
蘇未澤看了一眼走廊過道,在過道的盡頭是衛生間,不時有學生在裡面進進出出,偶爾還有一縷縷煙氣飄出來。
“嗯?!!是哪位高能竟然真有這種令牌啊?而且交待的任務這麽簡單?!”
於賀景的眼睛瞬間瞪圓,他聽到關於這種令牌的傳言很多,但還真是第一次有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邊。
“A級的幻術能力者。”
蘇未澤沒有想隱瞞這種信息,淡淡說道。
“A級那也算不上高能啊……那他怎麽會有這種東西,而且還找到你的?”
“喂,你們在聊些什麽?能力者?是那種描寫超能力的小說嗎?寫的怎麽樣,推一推,我最近書荒!”
於賀景的話還沒說完,被一陣椅子拖動聲音打斷了,然後一個好奇的臉龐插入了於賀景和蘇未澤之間。
“鑒於你試卷上還未及格的成績,我隻推薦你一本書。”
於賀景撇撇嘴望著這張有些招嫌的臉龐說道。
“什麽書?”
“三年高考五年模擬。”
“靠!”
於賀景翻了翻白眼,抬頭正準備找蘇未澤說幾句話時,卻發現已經沒有了蘇未澤的身影。
有意思。
於賀景望著坐在第一排的伍施羽,臨近上課時間已經有很多學生陸陸續續回到座位上,伍施羽仍然坐直著身子,不知在寫些什麽。
姿勢都沒有半點變化。
於賀景翻開課桌上的書籍,在書頁的中央有一層薄薄的空白紙片。
在於賀景的眼中,這薄薄的空白紙片裡漸漸有黑色液體浮現,液體如蟲豸蠕動,最後緩緩形成了三行字。
跟蹤指定目標蘇未澤。
任務難度S+。
目標危險紅色程度SS,建議遠離觀望。
“紅色危險……還是SS,我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於賀景輕聲念叨著,目光看向窗外走廊,空蕩蕩的走廊響起了清脆上課鈴聲,伴隨著幾聲急促的腳步聲,緩緩陷入了寂靜。
蘇未澤回到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蘇未澤的座位也是靠窗,不過他的窗戶外面不是走廊過道,而是塑膠跑道圍繞而成的操場。
並且蘇未澤沒有同桌,他的身後就是教室角落堆放掃帚雜物的地方。
為什麽會接下這個任務?
蘇未澤心中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無幻對於蘇未澤沒有任何要求與規定,所以其實這個任務他也可以完全不用理會。
單純的只是為了還人情嗎?
蘇未澤腦袋倚靠靠在牆面上, 冰冷的牆面讓他的思維逐漸清晰。伍南雲找到他,他遇見伍南雲並不是偶然。
是有人讓他去的。
虛玄?
蘇未澤腦海裡迸出這兩字,頓時心臟猛然收縮了一下,因為他剛才瞬間想到了虛玄裡那些不可名狀的生物。
對於那些生物而言,人類還真是渺小。時間,空間,生死對於它們而言都是可以掌控的存在。
“祝你好運。”
蘇未澤抬眸看著窗戶外的遠方,對於這個敢於前往虛玄的人,他是帶有一絲憐憫,還有一絲可惜的。
憐憫是因為蘇未澤知道伍南雲一定不清楚虛玄裡有什麽,可惜的是伍南雲一定知道此行凶多吉少。
知死而行是一件值得敬佩的事情。
但飛蛾撲火也是自取滅亡。
“我也祝你好運,今天隨堂測試。”
啪。
白色的試卷從蘇未澤身前的白色襯衫男生後傳來,接著男生模仿著蘇未澤語氣對蘇未澤說出同樣的話語。
嗯……
也祝我好運。
蘇未澤心中默念道,作為一個學生,蘇未澤好像從來沒有把學習當回事。
這次要是再不及格,似乎要請家長了。
那他該要讓誰當家長,平白無故佔他便宜呢?按照正常思路,他應該要考慮考試合格,而不是已經到請家長的地步吧?
怎麽對自己沒有信心?明明面對那些生物時他可是很有自信的。
蘇未澤有些惆悵看著桌上自己攤開的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