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小雨敲打著公交窗戶,微微冷風伴隨著細雨從車窗的縫隙中吹來,吹在趙尋恩紅彤彤的臉頰上。
風很冷。
剛剛好能驅散趙尋恩忽然湧上腦海的那抹倦意。
也許是因為公交車上的暖氣太過充足,也或許是因為趙尋恩今天在醫院醒來還迷糊。
那抹突然而至困倦總是不停湧上腦海,讓趙尋恩眼皮時不時上下打架。
昨晚發生的事情趙尋恩已經記不清了,他急忙從醫院出來也是為了不讓父母擔心。
萬幸的是父母還不知道。
哧。
公交車廣播播報的站名趙尋恩雖然沒有聽清,但是他聽到了公交自動門開閉的聲音。
趙尋恩看了一眼窗外景色,路燈昏黃光影照耀下,依稀還能辨別路旁建築物模糊的黑影。
離家裡還有幾站路。
不知道伍施羽跟於賀景情況怎麽樣了,聽醫生說於賀景也在醫院裡,但伍施羽卻不在醫院,她去了哪裡?
是提前回去了嗎?
疲倦的趙尋恩微微閉上眼,座位上傳來輕微的重量感,他的身邊坐了一個人。
是剛才上車的人嗎?
趙尋恩伸出自己蜷縮在衣袖中的雙手,將窗戶關上。他能吹冷風保持清醒,並不代表身旁的人也願意吹冷風。
但不知道為什麽趙尋恩忽然抬起自己惺忪的眼眸看了一下公交車正前方。
公交車上的人並不多,這些人陸陸續續都坐在不同的位置上,坐在一起的要麽是情侶,要麽是朋友。
趙尋恩余光掃了一眼坐在身旁的人。
是位穿著白色外套的女士。
但趙尋恩與她不會是情侶,也不會是朋友,也不會是以前有過幾次見面的熟人。
所以她選擇坐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麽?
巧合?
偶然?
又或者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小夥子你有點危險。”
忽然間,滄桑低沉的聲音從趙尋恩的心底響起,這聲音差點讓趙尋恩從座位上跳起來。趙尋恩乾咳幾聲,坐在座位上的身軀稍坐直,他的目光眺望著公交車上坐著的所有人。
那些人仍然安靜的坐著,他們都沒有聽見這個聲音,只有趙尋恩一個人聽見了。
“別四處張望了,看看自己吧。”
在趙尋恩心底浮現那滄桑低沉的聲音變得戲謔,輕佻的語調像是一隻貓在看無路可逃的老鼠瘋狂逃跑一樣。
趙尋恩臉上大汗淋漓,他裝作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一樣,拿起放在腳邊的黑色雨傘與褐色雙肩包,站起身準備下車。
身旁的白色外套女人好心側著身子給趙尋恩讓開了路,但修長的雙腿還是不小心碰到了趙尋恩。
慌忙的趙尋恩沒有注意到這一幕,他慌張快速來到公交自動門前。
“師傅!下一站有下!”
趙尋恩焦急跺腳等待著下一站。
隨著公交車廣播播報,哧的一聲,公交自動門打開了。
“跟我沒有關系。”
趙尋恩瞳孔放大,看著公交車外面的景象,此刻本應是公交車停靠的站台,現在卻是這輛公交車上車的台階。
而在台階上站著一個扭曲模糊的人影。
人影漸漸成型。
這人影有著一頭蓬松凌亂的頭髮,一雙困倦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漠然,他的右手拿著黑色雨傘,左肩斜挎著褐色雙肩包。
這樣的裝扮趙尋恩很熟悉。
因為這人就是他自己!!
而這件事在趙尋恩的老家也有一個叫法。
叫做鬼打牆!
“鬼啊!!!”
趙尋恩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大聲喊叫了起來。
“你是個普通人?”
趙尋恩對面藍白條紋衣服的少年突然張開嘴巴,發出的聲音竟也與趙尋恩一模一樣。
“算了,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吧,我反正也不是八大組織的人,通則影響不到我。”
藍白條紋衣服的少年忽然咧嘴一笑,在公交車冷徹燈光照耀下,這笑容頗有幾分詭異。
砰。
藍白條紋少年的頭惡狠狠撞向一旁的公交欄杆。
趙尋恩頓時感覺到額頭一陣劇痛,接著溫熱的液體滑落在他的臉龐。
趙尋恩微微低頭,猩紅刺眼的鮮血滴在地面上。
“救命!!!”
趙尋恩慌張捂著額頭喊道。
“能力者的能力可以用火造成火災,用雷造成雷擊,用水造成溺水等等,但是他們的能力是不可能直接對普通人起作用,這是通則的規則。
但世界的規則是弱肉強食。”
少年開口笑著,他的額頭也出現了同樣傷痕,甚至血液流淌的位置也一模一樣。
“你說的不錯,世界的規則是弱肉強食。”
趙尋恩忽然冷靜了一下,他平靜的張嘴,冷不丁說出這一句話,然後困倦的雙眼微微睜開,漠然的眼眸望著臉上綻放笑意的少年。
少年笑意散去,他看到了趙尋恩的瞳孔有些不一樣,不是人類的瞳孔。
是野獸的。
但趙尋恩只是個普通人。
接下來,趙尋恩做了一件讓少年震驚的事情,只見趙尋恩狠狠用自己的腦袋撞向公交欄杆。
傷口再次擴大。
猩紅的血液大片大片從趙尋恩的額頭流下,趙尋恩的腦袋眩暈加重,可他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你瘋了!”
少年滿臉震驚說道。
趙尋恩仿佛身體不是自己的一樣,他冷冷抹了一下額頭,大片的血跡染紅了他的手掌,他看著面前少年。
少年的額頭傷口也擴大了,流淌的血液如汩汩泉水一樣咕嚕冒了出來。
“現在猜一猜,我們兩誰會先死?”
趙尋恩平靜說道。
“不用猜,一定是你。”
少年忽然也平靜下來,他咧開嘴的笑意透露出嘲諷。
“因為受傷的都是你。”
少年緩緩走下公交台階,又再度走上公交台階,他伸出手觸碰著趙尋恩,卻直接穿透了趙尋恩的身體。
他是虛幻的。
“哦,我明白了。”
趙尋恩聲音忽然平靜,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年緩緩說道。
“明白什麽了?”
少年嘲諷著問道。
“我以為你這個幻系能力者比較厲害,能夠通過自己的精神意念致他入幻。”
趙尋恩微微站直身子,猩紅血液已經染紅了他半個臉龐。
“只是你以為。”
少年臉上嘲諷意味驟散,聲音冷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