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所門前上演了一場單挑,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外來者將一名喝醉的閑漢狠狠的揍了一頓。
本來在打瞌睡的治安官頓時就被驚醒了,他掏出槍瞄準了那穿著黑風衣耀武揚威的鏢客,隨時準備開槍。而對方並沒有反抗,很識趣的舉起了雙手……
就這樣,阿道夫輕易的被警察逮住並關進了治安所的監牢裡。
“你為什麽要打那個人?”警察逼問。
阿道夫很無奈的聳了聳肩:“他吐了我一身。”
“50法分,交完就放你走……不然就給我老實待三天。”另一名警察接著要錢。
“有黑麵包嗎?”阿道夫的回應明顯是不願意交錢的,那兩個警察低聲罵了句就走出了房間,到大廳去喝茶了。
阿道夫臉上的訕笑轉瞬即逝,他坐在堅硬的床板上,看了看隔壁的兩間空空的牢房。
通曉者先生的眷屬不在這裡?
帶著疑惑,他仔細摸了摸隔壁的地面,眼睛看到地面上還有肮髒的腳印沒有被清理,最近兩天那裡關押過某人。
“他已經離開了嗎?”
阿道夫心情略複雜,不過他很明白,既然確認了沒人,那自己就不能繼續耗在治安所了。
咳嗽了兩下,阿道夫朗聲對外邊的兩名警察喊了一聲:“我想通了,我願意付罰金。”
那兩個警察聽到這話,愉快的打開房門,一起走了進來。而這時,阿道夫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播弄了兩下,最先進門的警察本來掛笑的臉當場就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犯了什麽神經病,一股無名火被激發而出,矛頭直指向了自己的同僚。
他的同僚一句話沒說,臉上就挨了一擊重拳,五官都被打得凹了進去,鮮血狂噴。
“狗屎!”
被打的警察手忙腳亂的從地上爬起來還擊,兩人扭打回了外邊,哀嚎聲連連,大約五分鍾後,幾聲槍響傳出,整個大廳頓時就沒了動靜。
阿道夫從鞋子裡扣出一根鐵絲,隻用了一分鍾就打開了牢房的鎖,若無其事的走了出來。
外邊房間的地面上全是血,阿道夫小心翼翼的邁腿越過兩具屍體,伸手從櫃子上取回了自己被收走的槍和子彈,打開治安所的門,若無其事的走向了對面……
……
另一邊,維克托從裂開的地板墜落,並沒有激起沼澤中的漣漪,他掉入了一個深達五六米的大坑之中。
好在坑底是積累了厚實軟泥的水潭,如果是堅硬的岩石,恐怕他不是斷手就是斷腿。
四周的水流不停的朝著深坑裡灌著,沿著最底下的一條狹窄的隧道深入某個幽深的洞窟。
維克托從泥土裡爬起來,帽子已經不知掉到哪兒去了,滿臉都是汙泥。
他耳畔聽著流水的聲響,伸手將眼皮上的泥巴抹掉,剛睜開眼,卻只能看到頭頂上的一些微弱的光。
“這TM……”
維克托丈量了一下高度,又摸了摸因爬滿青苔而非常滑溜的岩壁,知道沒工具的話,自己是不可能爬出去的。
他氣的破口大罵,不過罵的對象卻是自己。
本來一開始就是抱著閑逛摸魚的心態在找人,實在找不到就該算了,沒事跑進沼澤裡自討苦吃幹嘛?跟個傻子似的。
就在他焦躁之時,地下的飛蟲被驚得群起飛舞,蝙蝠還是什麽東西成群結隊的從維克托身旁掠過。
他被嚇了一跳,眼神微不可查的看見了混在這群飛蟲之中的某個黑白分明的顏色。
那是一隻蝴蝶……一隻翅膀顏色涇渭分明的蝴蝶,一邊白一邊黑。雙翅振動飛舞,乍看之下像是半空中的一幅太極圖。
蝶?
維克托想起了掛在馬背背包裡的那副性相牌。
眼前這隻蝴蝶的模樣,與他不久前抽出來的“蝶”牌太相似了!
黑白蝴蝶沿著流水飛入了一片漆黑的隧道中,那裡有風的流動,維克托意識到可能會有出口,於是小心翼翼的跟著蝴蝶走入了隧道裡。
剛走了兩步,維克托就看不清前面的道路了。
這太危險了,他又想回去等救援,但轉過身一看,來時的路居然也是漆黑一片,微弱的光竟然沒了!前後隧道全都陷入了一片黑暗裡。
“怎麽回事兒?我才走了兩步而已。”
維克托察覺到了古怪,他根本就沒深入,背後應該有光亮才對。
忽然,伸手不見五指的隧道中,升騰起了泛著微微白芒的霧氣。
這些霧氣不知從何而來,隻彌漫在維克托膝蓋以下,鋪滿了地面。令他頓時就想起了夢裡林地外的那片霧色。
在他凝視腳底之間,密集的振翅聲響起,維克托感覺自己的褲腳在顫動,而下一刻,無數黑白翅膀的蝴蝶從彌漫於膝蓋以下的白霧中衝了出來,飛向半空,撲扇著翅膀向前面飛去。
前面有喧囂的水聲傳來,維克托放下遮住臉的雙手,抬眼望去,一面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懸在了道路的盡頭。
腳下的白霧正是從瀑布的底處彌散而來,而在那湍急的落水背後,一些方方正正的文字卻讓維克托大吃一驚。
他走近一看,確認了自己沒有看錯,在那背後的石壁上,竟然是一面刻著漢字的碑文!
最頂上的四個大字歷歷在目,寫著“天機六壬”!
而下方,則是密密麻麻的雕刻小字,每個字維克托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卻晦澀難懂。
不過,其中有一個詞被維克托敏銳的捕捉到了,那就是“卜算子”……
他馬上就回想起文森特遺書上最後記載的,關於蝶性相密傳的事情。維克托萬萬沒想到,這件密傳竟然是用中文寫的,難怪文森特直到死都沒有翻譯出來。
他再度凝視碑文,上邊文字的語言習慣全然就是他家鄉文言文那一套。
什麽“甲、乙、丙、丁”、“子、醜、寅……”
還有一些類似口訣的段子,比如“大安事事昌,求謀在東方;留連事難成,求謀曰未明……”
維克托仔細琢磨這些段子,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左手指關節上,突然冒出了神秘的光芒。等到他發現的時候,在那裡已經出現了幾個發著光的文字:大安、空亡、留連、速喜、赤口、小吉。
維克托甩了幾下,這幾個詞根本就甩不掉,反而轉瞬即逝。他愣在了原地,腦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作為一名鍵盤“通學者”,他在上輩子接觸過一些奇門遁甲的基礎,這六個詞似乎正是某種卜卦的術語。
再仔細看了看碑文,這一次,上邊的刻字仿佛印入靈魂般被維克托一字不落的全給記在了腦海裡。
這是一套口訣!配合那六個卦辭佔卜的口訣!
維克托立即醒悟,他現在似乎學會了一種“掐指一算”的技能!
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研習密傳?
就在維克托驚歎的關頭,瀑布後的碑文哢嚓一聲裂開了,而洞窟也跟著搖晃,碎石滾落著崩塌。
緊接著,空間也開始崩塌,維克托的身體一下子就碎成了無數片,可他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幾秒後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回到了最開始墜入的深坑,周圍根本就沒有什麽隧道與蝴蝶,他剛才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