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幹什麽?!”
我捂著被扇痛的臉,有點心虛的望著神舒美奈。
難不成她與肉山大舅一樣,也能看出我心中想法?
可我只是希望,她能把身上的白裙子,換成黑白兩色的企鵝裝而已,用不著直接動手吧。
雅琪也被眼前的事驚住,不過很快,她便反應過來,不僅面露喜色的點頭,還比劃了個拇指。
“不好意思,蒂魯少爺。”
少女吐吐舌頭,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我也不想的,可這是考爾先生的意思。”
我那沒見過面的外祖父?
他不是在墳裡趴著的嗎?
我無法理解。
“是這樣的。”
神舒美奈回憶道:“那年,考爾先生病情加重,不得不臥床休息。他把我喚到床前,說希望我成為下一位繼任者的秘書。我當然開心了,就問那人是誰,可他說他也不知道。然後他告訴我,說如果下任是女性,那就什麽也不用做,聽從吩咐就行,但如果是男性,他希望我務必在初見面時,先給一耳光。”
“為什麽啊?!”我心說難不成外祖父腦袋有問題,死了都想給後人一個惡作劇?
“考爾先生說,我對命令無法拒絕的性格,落在男性手裡,會吃大虧的。”
神舒美奈很認真的對我說。
我頓有種被人輕視的感覺。
我,蒂魯·戈瓜哇,藍莓村最聰明的人,帝國海洋生物學的權威人士,會如同一般男性那樣,對一位小姑娘下達些奇怪命令嗎?!
外祖父的擔憂實在多余!
我憤憤不平的問:“除了耳光,還有什麽沒有?”
“沒有了。”神舒美奈表示:“考爾先生的意思,就是給個耳光讓繼任者清醒一下。”
嗯,我現在確實很清醒。
我沒好氣的瞪了捂嘴偷笑的雅琪一眼,大聲吼道:“別的禮物是什麽,還不帶路!”
穿過成排高大的杉樹,巍峨雄臥的宮殿出現在眼前。
殿前廣場聚集了不少人,個個衣著尊貴,都自有一股身居上位者的俾睨氣質。
當我們仨出現時,他們紛紛偏頭注視。
“蒂魯少爺!”
其中一位十分熱情,小跑著越眾而出,在我還沒想起對方身份時,便單膝跪地,抓住我的左手,用自己的額頭碰觸我的手背,行了很標準的執手禮。
葛、葛裡普大公?!
我認出眼前跪著的中年人身份,吃驚不已。
葛利普松開我的手,起身後,抬手擦了擦眼角,用一種混雜著哭聲的嗓音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您的出現,給黑暗中的帝國,帶來了光明!您挽救了帝國萬千之眾!您是帝國這條大船的掌舵人!是彷徨無助的我們,翹首以盼的希望燈塔!”
肉麻的辭藻一重接著一重,拍的我渾身上下,起了層雞皮疙瘩。
隨後葛利普向左伸手,後面立馬過來一位女仆,將一個金燦燦的懷表遞入其掌心。
“這是普西拉五世,用純金打造的懷表,您務必收下,因為在卡亞帝國,再沒人比您有資格擁有它。”
熟知歷史的我,當然知道普西拉五世是誰。
那是在卡亞帝國建立前,一統大陸的強大帝國的最後一位君主。
葛利普沒等我表態,便將懷表硬生生塞入我手中。
就在這時,又一人跑過來,噗通跪在我面前,拖著長長的哭音祈求贖罪。
定睛一瞧,
我登時無名火起,差點沒忍住抬腳去踹這人。 因為這家夥,正是讓我記恨多年的理事大臣,賀拉·齊修斯!
“蒂魯少爺,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邊道歉邊痛哭,眼淚與鼻涕齊流。
賀拉今年四十五歲,有三位夫人,家族經營海外生意,管理帝國大大小小船隻。
其大兒子在帝國擔任法官,二兒子是名中尉,還榮獲過帝國騎士頭銜。
對於這個人,我調查過不少信息。
“可帝國財政實在吃緊,確實無力進行南極考察。不過好在,目前有了轉機!”
似是察覺到我眼神的不友善,他急忙扭頭對後面喊道:“該死的,快!快拿過來!”
一名頭髮花白的管事,被吼的身軀大震,惶恐的跑過來,雙手捧上一份文件。
文件加蓋了理事大臣的私人簽章,也有議會通過的簽花,說明在法律上,已完全授可。
我接過掃了眼。
不出所料,帝國南極考察項目,已在議會備案完畢,資金也全部落實,隨時可組織人手進行。
看到這裡,我心中的氣憤消了大半,不含感情的嗯了聲。
見狀,那些原本在後方觀望的人,立馬決定不再等候,紛紛湧了過來。
他們有的拿著房契,有的要贈古董,更有讓我哭笑不得的,說家中女兒與我年紀相仿,可嫁我為妻。
我在這個時候,總算體驗了一把,有權利被人捧著的感覺。
“蒂魯……少爺……”
有個怯生生的聲音,在人群後傳來。
我伸手分開圍過來的人群,抬頭看去。
殿門前的台階上,站著一位我認識的人。
諾依·澤柯。
她與我的視線普一接觸,便低下頭,然後小聲說道:“夫人在三樓等你。”
我還在想她說的是哪位夫人,距我最近的葛利普大公,悄悄碰了碰我手臂,然後擠擠眼睛:“這是我小女,蒂魯少爺要是不嫌棄,就讓她留在身邊,服侍您吧。”
“這……不合適吧。”
我心說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蒂魯少爺,請跟我來。”諾依招招手。
我正準備邁步,誰知葛利普大公突然生氣了。
他瞪著眼,對自己的女兒大吼:“不知禮數的東西!怎麽對少爺說話的?!給我過來!”
諾依被吼的臉色發白,驚恐下了台階,垂首立在我身前。
葛利普大公不依不饒:“忘了怎麽教你的?!”
諾依打個哆嗦,隨後步伐僵硬的靠近我,雙手環住我的左臂,幾乎將整個上身都依偎在我身上。
“就……就讓……依奴領少爺過去。”
葛利普這才滿意點頭,笑容滿面的看著我。
周圍其余人皆一臉震驚,估計是沒想到這位大公如此豁得出去,竟要女兒持奴隸之禮。
諾依低著頭,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能想象得到,這位打小高傲的貴族小姐,現在心裡應該是十分痛苦憋屈的。
她柔軟身軀倚靠著我,領著我慢慢登上台階。
等穿過殿門,避開外面人的視野,諾依立即甩開我的胳膊,動作迅速果斷,仿佛我身上有瘟疫。
然後她寒著臉,一言不發快走幾步,與我們拉開距離。
雅琪眨了眨眼,對我壞笑道:“看吧,人家姑娘並不樂意。你啊,最好收了齷齪念頭。”
我正要開口反駁,結果跟在身後的神舒美奈,一步搶了過來,接任諾依之前的位置,抱住我胳膊,將臉貼在我肩處。
“少爺有我就夠了,不樂意的人,就讓她走吧。”
雅琪無語捂額:“美奈啊, 考爾先生千叮嚀萬囑咐,就是希望你以後獲得尊重,你倒好,自己主動貼上去。”
“要你管,臭老太婆!”神舒美奈衝她吐舌頭扮鬼臉,“你想貼,少爺還不讓你貼呐!”
雅琪頓有被冒犯到。
她很不服氣的挺了挺胸,滿身銅釘飾件響成一團,然後很認真的對神舒美奈表示:“我與少爺是同齡人,一點也不老,按年齡來說,正合適!”
說完,悄悄瞥我一眼。
奈何我對女性的了解,遠沒有企鵝來得多,根本聽不懂她們間含蓄的表達。
我現在關心的只有兩個問題。
一是外祖父其他的禮物在哪裡。
二是,即將要見的夫人是誰。
問完後,我發現雅琪的表情有點幽怨。
“考爾先生的其他禮物,你不是剛剛收到嘛!”
她紅著臉,低聲說了句。
剛收到?
我想了想,恍然大悟下掏出葛利普大公給的懷表。
“可這不是別人送的嗎?”
雅琪有點氣急敗壞:“你就裝傻吧,哼!”
她臉一扭,快步追上諾依,倆人均冷著張臉,表示不願搭理我。
我瞅著手中懷表,暗地對外祖父產生些許腹誹。
心說他是真摳啊,送個禮物給繼任者,還要慷他人之慨。
“美奈啊,告訴我,夫人是誰?”雅琪去了前面,我隻好問我的小秘書。
神舒美奈果然言聽計從,立馬說道:“夫人就是裡察先生的姐姐,您的大姨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