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清掃著房間。
侍者搬來我的行禮,也搬來了桌椅床鋪。
在他們打掃、整理的時候,我與神舒美奈、雅琪一起,享受了豐盛的午餐。
用完餐後,我們去了外面,在花園中散步。
“差點忘了,少爺,這是您讓我收藏的東西。”
美奈將手深入衣領,從兩座挺峰的縫隙間,拿出曾沾染我口水的照片。
我為她的機智點讚。
在那種情況下,裙上又沒有口袋的她,能迅速找到這麽一個地方來藏東西,已經很了不起了。
雅琪自然是不知道,我與美奈間的事。
更何況,她現在的注意力,也完全不在照片上。
瞅著美奈傲人峰巒,雅琪好像頗受打擊,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
“咦,這是?”
神舒美奈將兩個折疊起的照片展開,一瞥下,瞪圓了眼睛。
我暗叫不妙,不曉得自己見鬼的能力,又拍出了些什麽,急忙伸出手,把照片搶了回來。
兩張照片,一張是赤足站立的女孩,衣裙濕漉漉的,且給了嬌挺的峰巒一個特寫。
另一張是女孩轉過身,給了圓潤弧形的翹屁一個特寫。
不對不對!
這絕對不是我內心深處,最強烈的訴求!
我邊在心底否認,邊將兩張照片撕成碎片,然後撒入花園充作肥料。
“少爺。”
神舒美奈臉帶疑惑的看過來。
撲閃撲閃的大眼睛,讓我十分心虛。
我不敢與她對視,便裝作欣賞風景的樣子,抹過身面對一片枯枝。
“少爺,我覺得照片上的衣服很眼熟。”誰知神舒美奈仍不放棄,來到了我身邊追問。
我汗都下來了,又沒有太好的借口,只能裝傻:“啊,眼熟?不可能不可能,那是我許久之前拍的,不小心吞入胃中,直到今天才吐出來。”
“是嗎?”神舒美奈歪著脖頸看我。
我不斷點頭:“千真萬確!”
“可你不覺得,照片上那人穿的衣服,與我身上……”
“美奈!”我迅速打斷她的話:“你是不是覺得似曾相,就好像去過照片裡的地方,見過照片裡的人一樣?”
神舒美奈被我問的一愣,想了想點頭:“是啊……”
“這就對了。”我乾咳聲解釋道:“佩狄普帝國有位心理醫生,他曾在一期世界科學報上,刊登過一篇文章。”
文章內容是關於,總有人在初到某個陌生環境時,覺得自己曾夢見過這裡。
其實,這是一種記憶錯亂現象。
那名心理醫生,花了很長的篇幅,用了很專業的詞匯,來講明這種現象產生的原因。
原文極度冗長枯燥,無法逐字敘述,所以我隻告訴美奈,覺得似曾相識,是因為夢境中的虛擬記憶,與真實記憶縫合起來的緣故。
解釋之後,我再嚇唬她一句:“會有此類感覺的人,心理上多多少少會有點疾病。想治療也不難,把這件事忘記就好了。”
神舒美奈被我天南海北的鬼扯一通,頭都大了,後來聽到自己可能患病,更是駭了一跳。
瞅其心神不安的樣子,我在心底默默對其表達著歉意。
一陣寒冷的風刮了起來。
花園內成片的枯枝,發出沙沙聲響。
我急忙將脖頸處的圍巾向上拉,而後招呼兩人回去。
“雅琪小姐。”
一人順小徑跑來,
喊了一聲。 “是……科沃?”
見到來人,雅琪大驚失色。
“他是做什麽的?”我問。
雅琪意味深長的看著我,一字一頓道:“先知的司機。”
“你!”我瞪她,埋怨道:“不是說好了,別提那個名字嗎?!”
雅琪攤攤手,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我的直覺告訴我,會有不好的事發生,於是不等叫科沃的男子過來,轉身就想開溜。
誰知雅琪早有防備,竟然毫不淑女的,如同八爪魚一般抱在我身上!
“你幹什麽?!快松開,我還有別的事!”
我用力掙扎。
雅琪手腳並用,死死纏在我身上,面對我的反抗,她不僅不放手,還說了特別嚇人的話:“別做夢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我眼中閃過絕望,低頭去看她,結果在其眸中,也看到了同樣的絕望。
小跑過來的科沃,見我們倆糾纏在一塊,旁邊還立著一位氣鼓鼓的東亞女孩,不由得在心底感歎下貴圈真亂。
科沃是平民出身,原本毫無成就。
但他抓住了機會。
在汽車出現後,他立馬著手學習,獲得了駕駛操作技能。
“雅琪小姐。”
科沃不敢再看,垂著頭說:“是先知讓我來接您過去的。”
我一聽大喜,急忙對雅琪表示:“聽見沒有?現在先知只希望見你,還不松手?!”
“不行!”
她想也不想的拒絕。
“你不能這樣!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先知也不會如此為難!所以自己做的事,就得自己解決!”我對其大叫,開始講道理。
“你要是沒多嘴詢問,也不會有這件事!”
雅琪相當較真。
就在我倆爭吵不休,都希望撇清乾系時,科沃再次開口了。
“額,那位莫非是蒂魯少爺?”
我心裡咯噔一下,面色蒼白的看著他。
果然,就聽對方繼續道:“如果是的話,那就太好了。先知吩咐過,無論如何都想再見您一面。兩位,時間不等人,咱們這就出發?”
……
幾個小時後,汽車駛入貝蒙鎮。
此時鎮上,聚集了許多信徒。
他們充斥於小鎮的各個角落,就連房頂、牛棚上,都站了不少人。
白色橫幅被拉在小鎮的街頭,上面既有宗教符號,也有些十分激進的言辭。
到了這裡,汽車不得不慢下來,一邊狂按喇叭,一邊緩緩前進。
砰砰砰!
車廂被人敲響。
隨後車窗外,趴上來一張塗滿油彩的臉。
面對有點驚恐的我和雅琪,這人將自己的上衣掀開。
他的胸膛在流血。
竟是用小刀,在那兒刻出了一個星座圖。
“星辰永遠指引著人類!”
展示完流血的傷口,這人對我們倆大吼。
我與雅琪不安的將車簾拉上,坐在座位上,大氣也不敢喘。
狂熱的宗教分子,鬼知道會做出些什麽事。
要是被他們知道,先知的死亡真相……
我打個哆嗦,不敢再推測下去。
汽車終於駛離小鎮,登上古堡所在的矮山。
熟悉的鐵門、院落出現在眼前,高大的圍牆頂,立著幾隻烏鴉。
再然後,走出車廂的我,視線被一口華麗的棺材吸引。
它就停放在古堡的正門口。
不知肉山大舅會不會覺得晦氣,總之我瞅著覺得很滲人。
棺材頂蓋著藍底秀滿星辰的布匹,很是清新脫俗,衝淡了些許陰霾。
“我、我不敢走前面……”
雅琪害怕了, 畏畏縮縮的躲去我身後。
“跟好我。”
我深吸口氣,邁步繞過棺材,進入古堡大門。
寬敞的一樓大廳,還是昨天所見到的樣子。
頭髮茂密的先知,也依然坐在書桌後。
不過這次,他沒再觀星辰預測什麽,而是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
那有根繩子,另一頭系在頂端的吊燈上。
我一步一步靠近,顯得莊重而又嚴肅。
“你來了。”
先知的聲音說不出的惆悵。
我嗯了聲,不知該說些什麽。
先知站起身,踩著凳子站上書桌。
我以為他要蹦過來打人,急忙轉身,想把雅琪推前面去。
可結果我才發現,那捅了大簍子的小律師,竟早已不知所蹤,壓根就沒跟在我身後!
鱉蛋!
我在心裡怒罵。
“少爺。”
先知單手抓著面前的繩子,臉上很平靜,就是手哆嗦的厲害。
在這種充滿儀式感的特殊時刻,我亦被他的情緒影響到,雙手發顫。
“你說。”我表示願意聽其遺言。
先知張了張嘴,可半晌沒發出聲音。
我能推測的到,他肯定有很多事要表達。
諸如宗教的後事,諸如對不得不死的憤怨……
但到了這個時候,似乎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最終,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
先知漲紅著張臉,白發、胡須抖成一團:“這事真他娘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