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萬物有靈,不滅本來。心神不變,何拜神明。若欲成為人,自需磨練刻苦,如何踏捷路?只是欲不思,妄以歪途而來,虛假夢裡來。虛而過來終得虛,實而苦後便有實,偷而竊來終需還,搶後奪過自有報。若可守本心,一滴露珠終到海,化作萬千滄。
前番師兄弟幾個,辨別真假,戰勝妖魔,守住各自本心。如今已踏半月有余,卻到一黑松林裡,那林裡自是幽深,月星害怕道:“弟啊,這林裡怕有妖怪。”悟忠笑道:“師兄莫也會看氣?”月星道:“莫要取笑,本就林裡妖魔多,山中精靈躥。你等都仙人,只是我被捉後苦的也是你們。”悟忠道:“師兄卻是好,且放下一百個心,兄被捉千次,我等救千次,無需擔憂。”悟清此時早已饑餓,叫道:“救得救,就是在不找人家吃飯,就要餓死了,卻來救救我吧。”這師兄弟幾個被悟清這一說都笑出聲,便走進那黑松林裡。
這黑松林自是幽暗,真叫人心慌,未走多遠,那月星就害怕起來了,那天空上老鴉突然一叫,似震碎了月星那顆七竅玲瓏心,便直在馬上抖擻,就似個燭火一般。悟忠自是瞧見了,心裡只要撐起月星的膽子,便就見他跳到前面,吸口氣變作那二十丈高,手拿砍刀,一邊走一邊去砍那林裡樹木,原是樹木繁多黑松林,未到半刻,就多出了條曠闊大道,悟忠變回本來身高,伸手笑道:“師兄且安走。”這番本事耍過,月星心裡的石頭終於放了下來,便不再害怕,走上那寬闊大道。卻又未多久,前方又多出道荊棘遍布的難通之路,但看那好牛頭,就見他輕念咒語,口裡吐出千丈烈火,將那荊棘燒的乾乾淨淨,暢通無阻,卻是不小心被燒掉些許衣服。再往前一番好走,只是又來了條千丈大河,波濤洶湧似切割兩方,但見悟忠口裡輕念咒語,只見那河分開兩邊,就似刀劈切糕一般,兩邊河水立在一旁,不敢濺起半點水花,這兄弟幾個就在這水中間走,這番神通耍過,師兄弟都是安然無恙,輕松踏過黑松林,越過碗子山。
卻是好巧不成書,原就是那剛剛天上叫的老鴉就是一隻妖怪,他在天上本就要捉月星,看那悟忠如此法力無邊,險些驚破胸膛,便不敢行動,隻得失望的飛到一座山上,那山上果有個洞府,見上面刻著仁愈洞三字,那老鴉便是這洞裡的大王,便就衝進洞裡,叫手下倒酒定心,那手下將酒杯遞上,妖王手還顫抖著,輕聲問旁邊一小妖道:“先鋒去哪裡了?”小妖道:“卻是去“拿貢”了,要晚上才回。”妖王聞言點了點頭,突然就沉默不語,後又問道:“你說我洞裡這五十個小妖,可戰得過二十丈的人嗎?”小妖笑道:“大王缺愛說笑話,二十丈的便就是仙人了,我等這一洞裡的不如他一腳哩。”妖王聞言,卻又打了個冷顫,這小妖看出子家大王不對勁,便上前詢問道:“大王,你莫是真遇到仙人了?”妖王終於才將心裡話講出來:“你卻說出我心裡事了,今個我就在天上飛,見那有個和尚,有些許仙氣,就想著抓來吃了,但就見他旁邊有個人,先變二十丈開路,又吐出火來燒荊棘,最後就將那水分開!卻是唬殺我也!故我跑回來了。”那小妖聞言,突然一顫,拜了拜大王道:“卻是大王好福氣,那和尚我認的,就是那取經的僧人,叫什麽月亮星星的。雖吃他肉能長生不老,但他有個師弟,就是當年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妖王聞言,突然打斷道:“那個猴子又去西天取經了?”小妖道:“不是,
這是那個齊天大聖的徒弟,也是一般的武力法力,想必那開路念法的就是他,大王萬不可跟他等結怨。”妖王聞言,嘀咕道:“卻是大的走了來小的,可惜一塊好肉。”雖心裡仍欲貪長生不老,但也為保住性命,隻得作罷。 不說這邊妖魔如何,卻就說師兄弟三個走了半日,終於又到一國境內,看那城池,景象真是不同,便是:未進城內,先聽百姓鬧,沒看國門,先看金牌名,天上祥雲飄,仿佛要在此歇息,臉上清風過,猶如挽留過路人,那座座高山,入得雲霄見仙人,這潺潺流水,內裡百鱗居底部。百姓耕得是稻谷禾苗,賣得是精米細面,買物的客人不討價,賣物的商人不報假。再往裡細看,就見那皇宮富麗堂皇,金湯穩固,國門後守著那金鑾殿,太祖殿,燒香殿,長樂殿,未央殿。那馬上坐的,束得是金觀羽帽,這路上走的,穿的不是一口鍾。這番妙景比大唐,春景不輸洛陽城!自是那福瑞上方國,祥端寶象國。這師兄弟幾個看不盡風景,月星喜道:“此處我知,乃是寶象國哩,當年三藏大師他等就是在此救了公主。”悟忠道:“卻是不對,寶象國離那碗子山有二百九十九裡,怎得如此之近?半日便到。”悟清道:“師兄一看便是家裡住,不問家外事。當年那寶象國國王役了,就換那太子登基,這太子卻是驍勇善戰,打下了不知多少城池,闊了這寶象國一倍多地界哩。故如此就到了。”悟忠聞言,不由發出讚歎:“好師弟,我原以為你只是個吃夯貨,哪知你真的學識淵博哩!”悟清聞言,自是踏了高台得意,笑道:“這便是交友的好處,確實快點,別叫我這滿腹經綸餓跑了!”這幾人便就進到城裡,在那館內住下,先飽餐了一頓。
到得晚上,月星起身道:“悟淨權且在這待著看包裹,我與悟忠悟清兩個去國內倒換通關印。”悟淨得令,便就在館內坐下,悟忠悟清兩個隨月星去皇宮內。這三人步至朝門外,有那守門的大臣見了抬手喊道:“各位哪裡來的?暫且留步。”月星合掌拜道:“我等是去取經的僧人,卻來倒換通關印,有這成玉國與應龍國的印在此。”便讓悟清拿來,那悟清往包裹裡一尋,卻只找到成玉國的國印,悟忠見了說道:“想是落在館內了,我且去尋。”便就回身跑回館內,那守門的卻突然道:“其實有這成玉國印就夠了,你等進來罷。”悟清聞言,笑道:“卻叫師兄好跑。”便這二人進到宮殿內,到了正殿裡,那國王正坐在大座上,卻果然是個滿面嚴肅,一身正氣的皇帝。
這二人跪下,月星拜道:“啟奏殿下,我等乃是取經的僧人,特來求取通關印,有這成玉國印在此。”便就呈上,那國王一看是真的成玉國印,大笑道:“那成玉國的國印可不多見啊,卻真是高僧。”便就命手下拿過國印,印了個章,遞回與月星,後又賜座擺宴欲款待月星,月星直是推脫,國王笑道:“高僧有所不知,作夜本王做一夢,卻是當年那個救了我妹妹的高僧告與我,有個取經人要來,既是恩人如此看重,我又怎敢怠慢,權且留下幾日再走不遲。”月星聞言,直是謝恩,那國王又想帶月星去看風景,旁悟清卻突然肚子痛起來,轉到後房去解手了,隻得國王月星二人去後花園觀賞。
月星看那花園,果都是奇花異草,美柳華松,一時都看的呆了,國王笑道:“高僧見我這與那大唐如何?”月星拜道:“大唐雖大,卻如今人心不古,殿下國小,卻是各個百姓和睦。”國王道:“如此口直,你卻不怕我怪你?”月星道:“殿下竟能以一夢待我如此,我又怎敢騙殿下呢?”國王大笑起來,歎道:“果是高僧,若還可見面,不如與我講講佛經。”故這二人談笑風生,好不快活。卻突然那狂風大作,烏雲遍布,國王一驚,急忙扯住月星就要走,月星驚道:“大王為何?”國王道:“高僧快走,卻是那個妖魔偷東西來了。”卻是風更大了,吹斷那旁邊一棵柳樹,就要砸到寶象國王頭,月星見了,急忙推開,卻是自己被隔在後花園裡了,國王急忙讓護衛去救,卻就只是在下一刻,一隻黑手伸下,隨後那風停了,月星早已不見,國王直是大驚。
悟忠此時拿來了應龍國印,也進到皇宮內,走到半路,卻突然感到前方左邊妖氣濃烈,悟忠大驚,急忙跑去,那悟清剛好解完手,悟忠一驚,上前問道:“悟清,你在此不看著師兄做甚?”悟清笑道:“師兄好慢,我卻解手去了。”悟忠道:“此處不可駕雲故慢了,卻師兄哪去了?”悟清道:“是跟那寶象國國王后花園觀景去了。”悟忠道:“後花園在哪?”悟清指著前方道:“往前左轉就到了。”悟忠聽了,虎軀一震,便就丟下悟清衝去,悟清自是不明白,但見悟忠如此慌張,便也在後緊跟而上。到得後花園,正見那國王斥責著護衛,悟忠上前先拜了下,後急忙問道:“殿下,我師兄哩?”國王道:“卻是剛剛一陣妖風來,叫他捉去了。”悟忠聽到師兄被捉,自是傷心不已,歎道:“卻是我為何如此慢也!”旁悟清知道經過,卻是冷靜問道:“殿下,你可知你這有什麽妖怪?”國王聞言,驚道:“正是有一個。就在那黑松林碗子山仁愈洞裡,有個百年黑烏鴉老怪,稱黑心大王,每每派人前來我國騷擾,時而偷錢財,偷女人,高僧定是被他捉去了!我即刻點起兵馬去救。”悟忠聞此言,心裡火萬丈高,怒道:“卻是不要命的,不曾看我在黑松林的本領嗎?殿下不必麻煩,我等自親去除那孽畜!”便就叫上悟清,兄弟兩個踏雲往碗子山跑去,國王等知是神仙,都在地下禮拜。
卻說那妖怪,正是之前說過的先鋒,見他抓著月星直飛到碗子山仁愈洞裡,一進洞門,先叫手下人捆了,到洞內,大聲的喊道:“大王哩!今日正是有喜事啦!”那老妖怪此時正坐著,還在想著月星一事,聽得先鋒回來說有喜事,便想著轉換下心情,悶悶不樂的問道:“有什麽喜事?”先鋒笑道:“大王你猜,今番我去那寶象國裡偷了什麽回來?”老妖道:“原來就是這麽個喜事,你卻偷了什麽?”先鋒得意道:“就是那取經的月星!”老妖聞言,身體一震,跳起來喜道:“真是那取經的和尚?”先鋒見了大笑道:“就是那個,我特意抓來獻給大王,如今就在那後洞捆著呢!”老妖直是高興不已,那一旁之前的小妖急忙上前道:“大王,你且快放了他。”先鋒上前呵斥道:“你這廝,瞎說什麽?這等貨怎可放過?”小妖道:“先鋒怎知,這和尚的師弟可不好惹啊。”先鋒直以為這小妖眼紅,不屑道:“我能將他捉來,又怎怕他什麽師弟?來一個,我就將他一起捉了!”老妖聞言大喜,便喝退小妖,決定明日開吃月星肉。
那小妖轉到後房,歎道:“卻就這個大王,自是忠言不聽,定是留不住性命,罷罷我且快走,莫受此牽連。”便就背上行李,悄悄溜出洞門,往平頂山去了。小妖正飛著,突然撞上一物,抬頭一看,乃是悟清,悟清急忙固住這個小妖,往後喊道:“好哥哥,這讓我抓到一個!”悟忠便也飛來,定住雲頭,那小妖知道是悟忠,急忙求饒道:“好高仙,活爺爺,我什麽都說莫害我性命!”悟忠道:“你快說妖怪住處,我不害你。”小妖道:“好爺爺,那前方不遠見一尖頭頂的就是了。是我大王抓了你師兄,小的再三勸誡他也不聽,故我決定去投靠他人,我再不敢作妖,還求饒命饒命!”悟清聞言,問道:“哥哥,你說怎辦?”悟忠道:“他也誠實,你往後不可作惡。”那小妖直相允,故這二人就放了他,飛去那仁愈洞。
小妖心裡道:“果是善事做多得善,從今往後不可再作惡了。”故也不去平頂山,自己找了個山,苦心修煉,後來也修了個正果,卻是題外話不題。這番正是:利益過大蒙眼睛,不辨真言與虛偽。偷盜來時在快活,到頭還是一籃空。欲知後事,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