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得那月星和尚,自是得了佛喻,怎敢有半點後退之心,隻想著要取得真經,救當今天下。走了不知多久,卻先到了那兩界山雙叉嶺地界,月星和尚一思:“聞得當年大師從這而過,路遇一獵戶之家,不知可真有此事?”思索一番,決定前去看看。他正走到半路,卻突然一陣怪風襲來,自古道風生虎,雲生龍,只見那林裡躥出隻二丈長的斑斕猛虎,月星和尚嚇得腳一滑,那老虎先個撲來,卻到得月星前方,突虎軀一陣,連連後退,躥進那林裡逃了。原是之前月星喝過那三藏的茶水,若真有真心一路向西,真心似金保得他無難。
月星和尚擦了一把額頭汗,驚道:“嚇殺我也,這嶺中也有這般猛虎?”正驚著,那林子後方穿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是那曾經取經的唐長老嗎?”月星和尚往聲音看去,只見是個老人,你看他:頭上戴一頂破布粗製帽,身上穿一件羊皮破洞衣,腰間系一條麻繩,腳下穿一對草鞋,眯眼皺皮似無瞳,蒼須雜亂難為看。懸一著那驅蟲香囊,拄一根這木頭拐杖,蒼聲細聞聽不到,躲閃林中只怕獸。月星和尚急忙站起,上前拜道:“吾非大師,乃是去取經的僧人,不知老者是誰?”那老人看了看,聽得不是唐僧,將那眉一皺,吐口口水,罵道:“取經取經,就是因為你們這些和尚隻懂經,不懂心,才叫那神佛發怒取回了真經。也因你們,才叫這雙叉嶺猛虎多多,叫你們吃盡苦頭!”月星被罵的雲裡霧裡,問道:“不知老者為何罵我?”那老人怒道:“凡是你們這些所謂高僧,路過求緣,穿著華麗。我家孩子就是因為未曾投那甚麽功德,被那所謂的高僧一封告書,捉去充軍了!先前有我,這兩界山的猛虎才不會如此猖狂,現如今我老了,我又無了後人,叫你們怎辦!”這月星理清思路,驚道:“莫非,施主便是那曾救的三藏法師的獵戶?”老人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人一老沒了壯心,這山裡的猛虎都不怕我了。你這僧人還是快走,要不然沒人救你。”
說罷,這老漢一瘸一拐的走回林裡,月星歎氣,悔道:“善哉善哉,都是那些所謂同門,不知害了多少人也,罪過罪過。”正歎之時,又一股風襲來,卻也不是如剛剛那般,卻似妖風一般,吹得月星睜不開眼。半分後,風才停了下來,月星緩緩開眼,眼前的場景卻讓他吃一驚,只見石牆火把,人皮頭骨,赫然是個妖洞,旁邊站著幾個小妖正打量自己,那上方一個凶神惡煞的老妖坐著,見他喊道:“小的們,今日有福了,這和尚隱隱有股正氣,卻和那之前的和尚不同,想必肉質鮮美上等!將他關在後廚,再去叫我那牛兄弟一來,然後我們大擺盛宴,美餐一頓!”月星尚在驚訝,被那些小妖推推搡搡,擠進了後房。
這邊剛推到後房,那洞口就有一小妖來報:“大王,牛大王正在外面哩!”那妖怪笑道:“好也,也免得我麻煩去找他,快請進來。”小妖得令,又跑回外面,過了一會兒,隻聞得笑聲傳來,那妖怪聽到聲音,急忙下來迎接,只見來者樣子:頭上牛角兩尖尖,面上鼻子孔朝天,血口尖牙使人驚,一丈身子粗臂膊,雙眼如星放凶光,兩耳似角收聲音,身上卻隻布衣穿,口裡清氣難為濁。這邊妖怪笑道:“牛兄弟近來可好?”卻見這牛頭怪,一手扯住妖怪衣服怒道:“說!你是不是又要吃人?!”那妖怪一驚笑道:“兄弟這是何話?我吃人有甚大驚小怪的?”牛頭怪道:“你怎知,前日我剛得師傅口諭,
說這有取經人要來,我要保他西天取經去也!你捉得是不是一個和尚?”那妖怪心裡尋思道:“這廝本就是天下派下來的,居然還有如此美差可做?若他護得周全,得了正果,我卻什麽也得不到,我隻騙他,將這和尚吃了,叫他落空。”正是這心中妒嫉,邪思起了,才叫這性命也丟了。 那妖怪笑道:“不得吃,不得吃,哪來什麽和尚?若是兄弟使命,小弟又怎敢忤逆?若是有那僧人來,我定款待一番,去叫你可好?”牛頭怪正是真把他當兄弟,就被他那麽一哄,松開手拜道:“卻不想我竟誤會兄弟,還請原諒。”妖怪見哄得過了,心裡得意,笑道:“這有什麽打緊的?小的們!去將那素菜備其,在切些牛肉與我下酒,今番我卻戒人肉了!”那座下小妖不敢怠慢,匆匆忙忙的走近後廚。月星正被捆住,見得小妖來了,心裡苦道:“今番定要死也,卻不想我取經未起身先死,辜負三藏真佛旨意!”那些小妖卻繞過他,就拿些蔬菜瓜果,牛肉切了三片放盤裡,也不理他走了出去,月星在肚子裡直謝上蒼。
那些個妖怪將菜放到桌上,牛頭怪卻一驚,原這妖怪洞中濁氣最重,就是那些蔬菜瓜果也帶點腥味,但在這菜上似有清氣。牛頭怪直是疑惑,心裡定下一計,只見他輕呼口氣,吹進妖怪的肉裡,那妖怪正咬下去,牛頭怪故作驚訝道:“喝呀!兄弟你肉裡可有蟲啊!”那妖怪聞言,往下一看,只見肉縫裡爬出蛆蟲,叫人惡心,妖怪見了這番,胃裡一陣劇痛,起身道:“卻不想肉壞了,待我解手一下,兄弟先吃。”說罷急跑到後洞裡。牛頭怪見支開了妖怪,將那旁邊一個小妖叫來道:“你大王肉壞了,我給他去取點,帶我去後廚。”那小妖自是愚鈍,也不知道自家大王想得什麽,也就帶著牛頭怪去。
這邊牛頭怪跟著小妖,來到後廚,正見得月星和尚,當下一驚,那小妖哪知怎樣,走上前方拿肉,這牛頭怪急忙來到月星和尚前,月星先被一嚇,牛頭怪做噓狀,輕聲問道:“不知長老是誰,怎會在此?”月星原一驚,但見其兩牛角顯眼,思道三藏之言,故也輕聲回答道:“我是那取經的僧人,名月星,被這洞裡的妖怪抓到此處,卻才說要吃我,也不知為何過了許久也不管我。大王想必是那妖怪的好友,還求一救。”牛頭怪道:“你卻不怕我吃你?”月星道:“前有三藏法師真言,告我此處有一牛怪,故我相信。”這牛頭怪聞得三藏二字,大怒道:“這廝卻要害我!”這聲唬得那找肉的小妖,牛頭怪此時怒氣衝衝,手裡一晃,變出一把明晃晃的刀來,衝上前將這小妖砍死,月星嚇了一跳,牛頭怪道:“長老你沒認錯,我就是三藏法師說的牛怪,我名牛二娃,乃是大力王菩薩牛魔王的次子,我師承鬥戰勝佛,今番下凡就是要磨練我一番,給我取了個法名,號悟忠。這洞裡的妖王本是要死在我刀下的孽畜,只是他能說會道,我被他唬了過去,結拜為兄弟,卻不想他居然騙我,多虧長老,讓我明白過來,待我先殺了那廝,再來救你!”說罷,也不顧月星如何,直直跑回去。
卻才剛到,那妖怪還未回來,悟忠此時怒氣堵著心頭,正想發作,所以就在那洞裡殺了起來,將那洞裡二十隻小妖盡數殺死。這妖怪剛回來,見得地下屍體,再看那悟忠手上尖刀沾血,知事情被識破,急忙跑走,卻被悟忠發現,那妖怪哪比悟忠快,就被悟忠一腳踢倒在地上,這妖怪急忙求饒道:“還求看往日兄弟面上,饒我性命。”悟忠怒道:“你這廝, 我本以為你是我真心兄弟,定不騙我,卻不曾想你居然要毀我前途!你這番酒肉兄弟,背地兩面三刀的家夥,留你何用?”說罷,一刀刺下,這妖怪口裡直吐鮮血,死在地下,現了本相,乃是隻黑虎。
悟忠將妖怪殺死,急忙跑回洞裡,將月星松了綁,跪地拜道:“今番師傅在上,受徒弟悟忠一拜。”月星急忙扶起,笑道:“多謝救命之恩,今番我等同上西天,勿叫我師,卻已師兄弟相稱才好。”悟忠推辭不過,笑道:“既如此,師兄受師弟一拜。”之後這二人放火燒洞,防止再生妖孽。
到得洞外,卻又風襲來,再一看正是之前的斑斕猛虎,悟忠笑道:“孽畜也敢來恐嚇我等?”說罷手一晃,又變出刀來,衝上去就要殺老虎,老虎一驚躲閃不開,直砍下了頭。月星喜道:“卻又殺一禍害也好,師弟也真是本領通天。”悟忠道:“師兄說笑,我若比我那師傅卻還差個十萬八千裡,我也隻習得他的皮毛功夫。”這二人說笑期間,那前方突然一人跪下,月星一驚,仔細一看乃是之前那個獵戶,月星急忙上前扶起,獵戶擦了擦眼角的淚,道:“先前是我無眼,長老果是高僧,這般場景與那孫唐長老真是一般模樣!今番除了這個禍害,多是長老的功勞!”說罷再拜,就有款待之意,急忙將他等請入莊內,盛情款待。這師兄弟兩個飽餐一頓,然後拜別獵戶,隨後往西而去。
卻不後來如何,此番正是:真心和尚,邪念易捉害性命,一把尖刀,斬斷邪思再向前。也是海裡蒼龍,能化一匹白馬。欲知後事,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