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鄭大將軍府。
白亦非和翡翠虎剛一走,姬無夜就勃然大怒,一把將身前的桌案掀翻在地。
聞聽這等動靜,外面的下人更加不敢進門。
“來人!來人!”姬無夜一聲大喝。
門外的墨鴉和白鳳相視一眼。
“行吧,我去。”墨鴉無奈地聳了聳肩。
兩人心裡也是清楚,姬無夜發怒的話,可能又有人要倒霉了。
“將軍。”墨鴉走進屋內,行禮道。
“墨鴉,你派人去告訴蓑衣客。讓他把鹹陽來人的行蹤盯緊了,一有發現即刻稟報我。”姬無夜現在心中有些煩躁,刺殺嬴政這樣的大事,白亦非連商量都沒有找自己商量,直接就和羅網的人達成了一致。
自己好歹是夜幕明面上的領導。
他心中是一萬個不願嬴政死在韓國,雖然明面上答應了白亦非和羅網,但是他還是希望事情能有斡旋的余地,若是一定要死,也不能死在新鄭。
“是!”墨鴉應道。
“除此之外,讓百鳥的人全部去打探消息,這一段時間進入新鄭的可疑人物的行蹤,我全部都要。”姬無夜現在不是很相信蓑衣客了,好在在這新鄭之中他也不是沒有其他的選擇。
“是!”墨鴉再次應道。
……
天空澄碧,纖雲不染,遠山含黛,和風送暖,繁華的新鄭正在一片寧靜祥和之中。
吃過早飯,步非池帶著阿言來到了紫蘭軒。
不得不說,孩子的教育就是要從娃娃抓起。
“紫女姐姐,早上好。”阿言看到紫女立刻向她問好。
“阿言,你也早上好啊。”紫女熱切地彎腰回應了阿言,輕輕一笑。
步非池與紫女所聊的東西,阿言並不感興趣,步非池便讓她去找弄玉去了。
步非池心裡想著,平日裡上午都是習字練武,今天周末帶阿言過來找弄玉學琴,她應該很高興吧。
可憐天下父母心,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多學一點,優秀一點。
為了阿言每日過得充實,自己可是煞費苦心。
桌案之上,紫女已經擺上了一壺香茗,兩個杯子中的熱茶,在春日的暖陽裡冒著白氣。
“衛莊兄是出門了嗎?”步非池與紫女相對而坐。
沒有見到衛莊,他有點意外,他想和衛莊討論一下農家的事情。根據他和驚鯢的判斷,農家應該不知道蒼龍七宿落入了他的手中,因此他也就不明白,這韓國究竟還有什麽東西能夠吸引他們的目光。
“今日一早,就有七絕堂弟子來找他,似乎是堂主唐七有事向他匯報。”新鄭的幫派事宜,基本都是衛莊在管,紫女從來不會過問。
“今日我來,其實是想向你和衛莊兄請教一下農家之事。”步非池微一拱手。
“農家之事?非池你是要種地嗎?”紫女有些意外。
“不不不,主要是最近新鄭城中似乎多了很多農家弟子,我有心想了解一下他們的意圖,想必這些不會逃過紫蘭軒的耳目吧。”步非池繼續問道。
“農家與我紫蘭軒來往不多,若你還是司隸的話,倒是可以去問問司徒萬裡,只是如今……”紫女仔細思考了一番。
農家子弟確實少有顯貴之人,紫蘭軒也不是他們會去的地方。
“不過非池,你所說的農家弟子可能與其他人有關,不一定是為韓國而來。”紫女繼續說道。
“願聞其詳。”步非池說道。
“其實近日來新鄭多的可不止是農家弟子,秦國那邊也有不少人來到了這裡。據一些朝中要員所說,似乎是秦國使臣已經在來韓國的路上。”紫女說道。
“難道農家想對秦國使臣動手。”他現在也只能順著這條路去想,農家的出現已經在他的預料之外了。
“秦使若是死在了韓國,那秦國可就取得了攻打韓國的出師之名了。”紫女也是心頭一凜,她也清楚眼下的韓國不過彈丸之地,若是被強秦攻打,只怕是危在旦夕。
五國合縱攻秦也不過是幾年之前,沒想到秦國竟然又有如此野心。
“唉,其實以秦國之國力,亡韓不過旦夕之間。”步非池看著眼前憂心的紫女,心中雖是不忍,卻也要直言相告。“秦之所慮不過是山東六國的反應,滅了韓國之後,若使得其余五國變得空前的團結,或者乾脆就在秦國滅韓時,合縱出兵,那對於秦國而言,卻是不能承受的代價。”
“但是,一個秦國使臣的死,真的足夠讓五國接受韓國被秦國所滅嗎?”紫女聽了之後心中也在默默推敲。
“當然是不夠的。”步非池也搖了搖頭。
聽步非池這樣說,紫女的擔憂也少了幾分。
見她秀眉微蹙,步非池也出言開解道,“其實使臣死不死也不是你我該擔心的事情了,應該發愁的是韓非和衛莊兄。”
“你現在可輕松了。”紫女聞聽他這一說,臉上也掛上了些許笑容。
然而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個倔強的身影。
“……”步非池看著紫女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選擇開口,“你……能和我說說你的過去嗎?”
他實在是好奇,衛莊若是有在韓國證明自己的動機,那紫女為何也要選擇韓國不走呢。
“……”紫女聞聽此言,心中也知道他想問什麽,有些猶豫。
紫女終究還是開口說道。
“昔日鄭國為韓國所滅之後, 韓國雖盡取鄭國之地,但是卻沒有將鄭國王室趕盡殺絕,留下了一支血脈在韓國被封為侯,雖無封地,卻也衣食無憂。”
“二十年前,這一支鄭氏族中出了一位將軍,將軍能征善戰,不久便立下赫赫戰功。成為朝中一時風頭無兩的重臣,後來還與韓王一起迎娶了衛國的兩位公主。”
“只是將軍難免陣上亡,新婚未久,就不幸敗陣身亡,韓國也因此戰敗於秦國,割讓數座城池於秦。”
“韓王惱怒之下,將罪責全部推給了這位將軍,他死後全家都被貶為庶民。而原本嫁給他的那位公主,在那位嫁給韓王的公主幫助下,也只能帶著孩子搬到了冷宮之中。”紫女似是陷入回憶之中。
“所以,你就是那位公主?”步非池一臉吃驚。
紫女聞言微有嗔怒,“你在想什麽呢?那位公主都是二十年前的人了,我看起來有這麽老嗎?”
“哈哈哈,開玩笑的,不過這個公主的孩子就是衛莊兄吧。”步非池也是看出紫女情緒有些低落,不知這段往事還有多少傷心的細節並未告訴自己。
“沒錯。我受故人所托,所以也在韓國留了下來。”紫女的話說到這裡就沒再繼續下去了。
步非池也沒有追問,深吸一口氣,整理著腦海中的信息。
“如此說來,衛莊兄豈不是應該恨透了韓國。”步非池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可能只是想證明吧。秦強而韓弱他父親沒能帶領韓國戰勝秦國其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卻因此而蒙受冤屈。”紫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