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府。
墨鴉剛向姬無夜稟報了近日新鄭往來的他國人士。以百鳥的實力,整座新鄭突然多出的農家弟子和羅網的殺手自然是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姬無夜聽後也清楚,結合秦使在新鄭城外遇刺的情況,羅網的目標應該就快來了。
那個秦國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秦王嬴政。
走出殿外,墨鴉看到了正等在殿外的白鳳。走上前去搭住了白鳳的肩膀,“將軍交代的事情辦完了,走,我們去比試比試?”
比起一臉笑意的墨鴉,白鳳今日似乎是若有所思。
“你說,像我們這樣天天在殺人的人,會不會有一天也會被人殺了?”白鳳興致不高,淡淡地說道。
“怎麽,你怕了?”墨鴉有些意外,“這就是我們這些殺手的宿命。”
“殺手的宿命……”白鳳細細咀嚼著這幾個字,“那天我們救下的那個人,也是個殺手吧。”
“嗯,你說那個步非池的夫人嗎?我當初也沒想到,他的夫人居然是羅網的殺手。”墨鴉也依然記得,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白鳳為什麽會救這樣一個人,即便是出於羅網和夜幕的合作關系的原因,也最多只能做到視而不見吧。
“她懷孕了。”白鳳眉頭微皺,回憶起了那一天自己的心路歷程。
起初或許只是一種同為殺手的同情,而發現這個人懷孕的時候,他就再也沒有猶豫了。
墨鴉聞言也是一愣,隨即拍了拍白鳳的肩膀。“我能理解你了。”
“是嗎?你不是說,每天都會有人在死去嗎?”白鳳看著墨鴉說道。
“是啊,但是每天也有新的生命在誕生啊。”墨鴉仰頭看著新鄭的天空,萬裡無雲,無邊無際,然而這片天空還是太小了,無論對於他還是白鳳來說。
“那你呢?你有想過會遇到一個心愛的女子,然後結婚生子嗎?”墨鴉心緒一收,又是笑著問白鳳。
“啊?怎麽可能?你剛才也說了,我們終究逃不過殺手的宿命。”白鳳聞言一下有些驚訝,心中所想竟是被墨鴉猜了個七七八八。
“那個女人不也是個殺手嗎?”墨鴉說道。
“可是……”白鳳想起了在白亦非府外奄奄一息的驚鯢,即便強如她能夠一劍擊敗墨鴉,也逃不過這樣的宿命。
“不要想這麽多,你不能逃脫這樣的宿命的原因只有一個。”墨鴉煞有其事地說道。
“什麽原因?”白鳳信以為真,一臉疑惑。
“那就是你還不夠快!”墨鴉一躍而起,縱輕功朝著天際飛去。
白鳳見狀也是連忙跟上。
“等等我!”
做夜幕的殺手,唯一的好處就是在新鄭可以亂飛。
……
是夜,沒有霓虹,沒有車水馬龍,寂靜是這個時代夜晚的主題。
步非池已經傻笑了一下午,現在他要找驚鯢好好問一問。這麽大的事情居然瞞著自己。
驚鯢也察覺到了步非池今天的不對勁,尤其是那看著自己的眼神。
此刻的驚鯢正端坐在桌案前,一頭烏黑的秀發挽在腦後,僅配著一個銀色的發卡。
一襲鵝黃色的抹胸絲裙,露出如玉的雙肩,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一雙素手交疊在小腹處。
精致的臉龐之上,眉如細柳,一雙清冷的眸子正盯著門外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步非池的動靜自然瞞不過驚鯢。
對於腹中的孩子,驚鯢與步非池有著同樣的欣喜,
唯一的區別就是她還有一些其他的複雜的情緒。 她從未懷疑過步非池對阿言的感情,可越是如此,她對步非池的那種愧疚感就越深。
若是可以,她多麽希望步非池就是阿言的生父。
直到這個突然到來的孩子,似乎幫她回答了這個問題。
步非池悄悄來到驚鯢的身後,驚鯢故作不知,對他這孩子般的行為有些無語。
下一刻,步非池一把將驚鯢抱起,在她的驚呼中,抱著她轉了幾個圈。
“說說吧,為什麽不告訴我。”步非池沒有放下驚鯢,滿眼的笑意,看著懷中的嬌妻,輕輕地在她耳邊說道。
驚鯢一下竟有些羞澀,紅霞爬上了臉龐,精致的耳垂亦是透著紅。
“我……我沒有做好準備。”驚鯢有些口不對心,其實她一直很盼望有個步非池的孩子。
近日來,步非池遇到的事情很多,她有些擔心,會不會因為這個孩子,打亂了他想去秦國的計劃。
“沒關系,從今天起,我和你一起準備。”步非池現在恨不得把驚鯢揉進自己的懷裡。
驚鯢瞞著他的事情,他也仔細思考過。
無非是阿言的原因,或是曾經的經歷,再或者對他的擔心。
想起驚鯢這幾天不讓自己碰,原來是這個原因,而自己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
“你不用擔心任何事情,以前你是一個人,但是現在,無論是任何事情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步非池在驚鯢的耳邊不停地說著。
驚鯢完全沒有覺得耳邊的步非池嘮叨,靜靜地聽著這個男人從吃的、喝的到每天做什麽的種種安排,只是輕輕地點頭。
“一定要多吃點,你平時那樣可不行。”
“也不能一直坐著,要多走走,帶阿言逛逛也行。”
“不行不行,這段時間新鄭不太平,還是不要出府了。”
“明天讓紅瑜彩蝶多做點。”
“不行,明天開始我親自做飯給你吃,想吃什麽跟夫君說。”
“千萬千萬別再像那天晚上那樣瞞著我出門了,有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
……
“嗯。”驚鯢一句一句輕輕地應道。
如水的目光看著將耳朵貼在自己小腹之上的步非池,還不到一個月能聽到什麽。
“好像完全聽不出來啊,emmmm,最好給阿言生個弟弟。”步非池絮絮叨叨。
“你不喜歡女孩嗎?”驚鯢有些擔心地看了步非池一眼。
“怎麽會?無論是男是女,我都會喜歡的。”步非池想的是,再生個男孩自己也算完成兒女雙全成就了。
雖然阿言已經帶給他做父親的感覺,但是這個孩子的意義並不一樣,這不僅是他和驚鯢的愛情,也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痕跡。
榻上,步非池輕吻了一下懷中驚鯢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