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堡在新鄭西南方,據護行的白爽所說,大約有500裡路,這樣算來估計需要三五日才能抵達。
步非池看了一眼騎兵護送在中央的白亦非棺槨,心想若不是他的屍體是被冰塊封著的,就這春日的潮濕天氣,到了雪衣堡怕是已經發霉了。
也不知是什麽神奇功法,難以壓製,反噬自身的時候居然會不斷放出寒冰內力。
或許果真如明珠夫人所說,這個功法本就隻適合女子修煉。
其實若是只有白甲軍,晝夜兼程,可能只要兩日,但是有明珠夫人這樣的身份的人在,自然不可能晚上也趕路。
一行人馬離開新鄭已有兩日,整個韓國最繁華的就只有一座新鄭。
行不過一日,就已經再也找不到像樣的大城池,沿途的村莊也多是一片破敗。
官道也戛然而止,入眼的小路彎彎曲曲,穿行在幾乎荒蕪的田地間。
真真是走的人多了才有的路。
馬車已經開始顛簸了起來,車廂之中的李斯一臉惶恐地看著嬴政,他覺得讓嬴政坐這樣的馬車是大不敬,也不知蓋聶和步非池哪裡來的這麽大膽子。
不過嬴政倒是一臉自然,他私自溜出鹹陽,與蓋聶兩個人時,條件還要比這差多了。
“王上,要不臣下讓他們慢些前進。”李斯試探性地問道。
“哦?寡人看李斯大人正直壯年,是身體有所不適嗎?”嬴政聞言了然,反倒是打趣了一句李斯。
“沒有……”李斯連忙搖頭。
他和嬴政坐在一輛馬車裡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幸福的煩惱,幸福的是終於能夠和這個將來的大老板套套近乎,麻煩的則是始終要在嬴政面前保持一個良好的形象。
縱使是李斯這樣的人,和嬴政關在一個馬車廂裡這麽久也已經有些惶恐了。
“每在韓國多待一天,便多一分危險。”嬴政正色說道,“況且寡人代表的可是大秦,怎麽能不如車外那些韓國的士卒?”
另一輛馬車之中。
由於路途遙遠,步非池臨行前自然是讓紅瑜彩蝶準備了厚厚的軟褥。
這個時代沒有彈簧,想要馬車裡避震只有靠多墊墊東西。
唯一的不足就是車廂裡待著三個人有些擁擠了。
對於古靈精怪的焰靈姬來說,讓她整日待在這麽小的車廂之中,簡直是一種無聲的折磨。因此一逮著機會,她就會鑽出來肆意大膽地拱進步非池的懷裡。
看到周圍的白甲軍一個個都跟機器人一樣,目不斜視,她也沒有了顧慮。
“當年你也是這樣架著馬車,帶著驚鯢姐姐從魏國來到韓國的嗎?”焰靈姬雙膝跪地,兩手緊緊抓著步非池的腰,貼在他的身後,一臉好奇地問道。
焰靈姬仍是那一身黑橙相間的衣甲,六根發簪之下的柔順長發在風中飄散著。
以她的實力,自然不是怕冷,只是她喜歡這種躲在步非池身後的感覺。
“那年秦軍伐魏……”步非池聞言也是陷入了陣陣回憶之中,那是自己初來乍到沒多久的時候,自己雖然在驚鯢的指點下,學會了一身內力的使用。
但是即便是他和驚鯢聯手,帶著一個還在吃奶的阿言,想在戰亂的魏國隱藏身份,還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一旦出手,只會更快地被人盯上。
尤其是驚鯢的那把劍,簡直是身份證一般。
車內的驚鯢雖然一路上都是閉目運功,但是車外兩人的話似乎也將她帶回了那個在魏國的雨夜,當時的她還是一個刺殺了信陵君魏無忌的羅網刺客。
一手撫著靠在她大腿上睡著了的阿言,另一手溫柔地撫了撫小腹,
如今卻快要成為兩個孩子的母親了。母親和妻子這兩個角色,似乎填滿了她原本只有劍和殺戮的空虛的人生。
她的眉目之間滿是柔和,卻又有幾分堅定,余生她會用盡全力去守護這來之不易的一切。
而看似在發呆的田蜜則是悄悄地聽著步非池和焰靈姬的交流,若不是沒有一雙豎著的耳朵,她此刻看起來幾乎像一隻小狐狸。
那夜過後,她就已經知道了驚鯢的羅網身份。
從那之後,即便平日裡的驚鯢再怎麽溫柔如水,端莊雍容,她也不敢在驚鯢面前放肆。
若是可以,她也想此刻撲到步非池的懷中,看那個溫柔體貼的男人臉紅的樣子,她的內心還有一絲小興奮。
……
又行了一日,似乎已經到了新鄭和雪衣堡中間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位置。
雖有個路牌上寫著此地名叫大石鎮,然而除了正中間有一塊巨大的石板,像是後世的廣場一樣,周邊的房屋都已經破敗,顯然是很久沒有人住了。
天色漸暗,周邊的樹林之中不時傳來各種稀奇古怪的動物聲響。
“夫人,此地無處留宿,今夜恐怕要委屈夫人了。”領頭的白爽策馬來到明珠夫人的馬車外恭敬地說道。
“好,我知道了。你們一切便宜行事吧,昔日在雪衣堡之時我也不是養尊處優的人。”隨著明珠夫人幽幽的聲音傳來,一隻白玉無瑕的素手輕輕地揭起了馬車的車簾。
明珠夫人有些怨氣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兩輛馬車。
這一路看著步非池和焰靈姬在馬車上打情罵俏, 她已經有些吃味了。
當著白甲軍和秦王秦使的面,她也不敢太過明顯。
不過,等到了雪衣堡,老娘的地盤,一定要讓你知道……
步非池看著眼前已經快速搭好營地帳篷,將馬匹安置到位,已經在生火做飯的白甲軍,心中也是一陣凜然。
可能這些人就是這個時代的特種兵吧。
會騎馬的士卒本就不多,能在馬上射箭的更是少數,而這些人不僅善戰,似乎連後勤都省了。
李斯再也不想和嬴政待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了。
直接走出車廂已經在和蓋聶聊起來了。
步非池也從馬車裡抱出了揉著雙眼,睡眼朦朧的阿言,迷迷糊糊的小丫頭還想和步非池說早安,惹得焰靈姬和田蜜一陣笑。
步非池和蓋聶也都準備了帳篷,不多一會,已經在一旁搭好。
看著周圍黑漆漆的樹林,阿言隻敢緊緊地跟在他倆身後。
“好了,阿言,你去叫你娘親她們過來吧。”步非池轉過身對阿言說道,驚鯢不是很喜歡露面,尤其是在這些陌生的白甲軍面前,所以還是待在馬車上。
“先生,你也注意到了吧。”蓋聶神色凝重,對步非池說道。
“嗯,這一片樹林不尋常。這一路走來,這裡應該是最適合動手的地方了。”步非池點了點頭。
荒野之中人跡罕至,然而行到這大石鎮附近,卻多出了不少來往之人。
此時正值春耕時節,這些“百姓”卻不在家種地,顯然是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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