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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狀元郎》第九十一章 把鍋甩給聖人
  鄭經的這一句,確實把大家給說蒙圈了。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就算你已經看破了,又何必說出來?

  久不出聲的阮留之尷尬地說道:“哈哈,鄭公子,你誤會了,沒有的事。”

  也好在鄭經沒有繼續揭短。

  而諸糅真人則思索起鄭經的說法來。

  是啊,人心是複雜的,一味的懷柔,對良善的老百姓可能還有效,可是對於惡人,效果確實不大,這個時候,確實需要有人唱白臉當好人,有人唱黑臉當壞人,恩威並施,才有效果啊!

  如此一來,儒家和道家在前面唱白臉當好人,法家在後面唱黑臉當壞人,確實效果要好得多。

  而且,得人心的往往是唱白臉的,而得罪人的是唱黑臉的,這麽一來,就算引入法家來配合,似乎也不會對儒家和道家的地位產生威脅啊!

  “嗯,確實有一定道理。”

  他立即又厚著臉皮捧哏了一句。

  假裝當鄭經之前所舉的那一例子不存在。

  “那就再說說富強吧。”

  鄭經也不在意諸糅真人的厚臉皮,開始了下一階段的論述。

  “相比天之道,人之道的力量其實是微不足道的,因此人類若是想變得富有、強大,就必須得因勢利導,合理利用天之道。

  “在合理利用天之道這一塊,儒家提出了格物、致知的理念,道家也有天人合一的說法,但不管是儒家還是道家,我個人都覺得無法與墨家相比。

  “與儒家和道家相比,墨家在天之道方面的研究明顯要強上幾分,他們不僅研究,還善於利用工具。

  “就好比說水車的發明,就能將水往高處引,以增加莊稼的產量,來養活更多的人。”

  諸糅真人:“……”

  剛給了法家機會,你現在又要拉上墨家?

  這是要恢復百家爭鳴的節奏?

  他還是有些不情願,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在合理利用天之道方面,墨家確實比儒家和道家要強上許多。

  就好比說儒家,盡管早已在《大學》裡提出了“格物、致知、誠意、正心”的思想,可是經過長時間的發展之後,重心卻是放在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方面,格物、致知幾乎已被遺忘。

  而道家,盡管也有天人合一的說法,但卻沒有具體、明確的思想來指導如何合理利用天之道。

  唉,又沒法反駁啊!

  他又一次暗暗歎了一口氣。

  而鄭經卻又說道:“說到一個富字,除了墨家以外,農家、雜家的作用其實也是不可忽略的,沒有農家的耕種,就不會有足夠多的糧食來養活所有的人,沒有雜家的商貿,商品就沒法流通,不能合理利用資源,來滿足大多數人的需求。”

  在古代,有農家的說法,但卻沒有商家的說法,這是因為,沒有誰在商業領域拿出成系統的理論著作,因此商家只能算在以呂不韋為代表的雜家裡面。

  作為古文化研究者,鄭經自然清楚這一點。

  諸糅真人:“……”

  剛拉上了法家和墨家,你現在又要拉上農家和雜家,士農工商,這可是儒家的等級之分,你是一家都不想落下啊!

  這一次,他真的不想再捧哏了。

  而鄭經卻沒理會這麽多,又繼續說道:“說完富字,該說強字了。”

  畢竟是當老師出身,一開口,他又有點收不住了。

  “何謂強?

  “人類要想生存、發展、富有,

首先就得具備自保的能力。  “在茹毛飲血的原始社會,人類面對的是自然災害,以及強大的野獸侵襲,而到現在,面對的則是異族的入侵。

  “正所謂人以群分,就算是聖人,想做到真正的天下大同也是極其艱難的,因此,自保的能力始終得有。

  “在自保能力的提升方面,不管是儒家還是道家,都遠遠沒法跟兵家、法家、墨家相比,因此,兵家也是不能或缺的。”

  諸糅真人:“……”

  又來了!

  之前剛拉上了法家、墨家、農家、雜家,現在又拉上了一個兵家,果真是要恢復百家齊鳴的節奏!

  可他也不得不承認,鄭浪之的這一番話又是很有道理的。

  過去的數百年裡,為什麽會四分五裂、兵荒馬亂?

  不就是因為做不到天下大同,人以群分嗎?

  而在自保能力方面,兵家確實是首屈一指,而法家除了以法治國的思想之外,還有富國強兵的提議,至於墨家,而墨家所發明的贛車、連弩車、籍車、雲梯、懸門、橐、軒車、軺車等,也確實在戰爭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這三家確實也不能缺啊!

  一時之間,他又不知該說啥了。

  負責唱黑臉的阮留之卻又有些不樂意了,他心想,經過這麽多年的發展,儒家和道家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現在你一張口,就想讓大家一夜回到戰國前?

  盡管他是由儒轉道,可已刻進他骨子裡的等級觀念,一時還是難以扭轉,於是出聲質疑道:“按鄭公子的意思,除了儒家和道家以外,墨家、法家、農家、雜家、兵家都不可或缺?”

  這倒是在鄭經意料之中的事,他早就知道,在這個等級觀念極強,門派意識也極強的時代,他的這些後世的平等觀念,自然是有不少人反對的。

  但既然已經說了,他便所當然地回道:“當然,真正的聖人, 為天下人著想,就得摒除門派之見,廣納天下真正有用的思想和文化。”

  阮留之當然不會就此罷休,立即又追問道:“這麽多家都不可或缺,那誰排前,誰排後?”

  又一個極為尖銳的問題被他拋到了鄭經面前。

  在封建社會,等級觀念是極強的,早在戰國時期,管子就提出了士農工商的說法,然後這一說法又被儒家所認可,最終變成了士農工商,三教九流的階層排序。

  現在,阮留之當然是想用儒家的概念來打鄭經的臉了。

  鄭經笑了一下。

  作為古文化研究者,他當然清楚,在這個時代,階層的排序到底有多重要,別說是士農工商三教九流,就算是相當有地位的兵家之人,也就是武將,也被文人所輕視。

  各家都有用的話他可以說,但直接破除等級觀念的敏感話題,他是不能隨便接的,於是笑道:“留之先生,這個問題我可以不回答你嗎?”

  “為何?”

  阮留之明知故問。

  這道家名士,跟德王妃一樣腹黑啊,心眼是不是稍稍有點小?

  無奈地笑了笑,他問道:“留之先生問出這樣一問題,是想讓我得罪光所有得罪不起的人,置我於死地嗎?”

  不等阮留之回答,他又說道:“不要忘了一個前提,真人問的是人之道的真諦,因此,我是站在真正的聖人的角度來回答這一問題的,若是真正的聖人的話,我想他一定會把人人平等這一目標當成他畢生的追求。”

  阮留之:“……”

  真是滴水不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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