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為什麽會突然這樣!”
一個青年在一片狼籍的街道上奔跑著,氣喘籲籲地喘著氣,嘴角微微抿動,不停嘀咕著。青年眉清目秀,眉宇間透露出一種英氣,但此刻他的神情顯得十分的慌張和擔憂。
“啊!救,救命!不,不要!啊......”在青年奔跑的過程中,時常會看到有人再哀嚎和求救,那撕心裂肺的叫喊讓他感覺心像是被千刀萬剮般難受。
但青年像是有什麽心事,看了一眼那些被怪物虐殺的人們,他低下頭,滿臉愧疚地奔跑逃竄,是不是低聲自言自語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必須趕過去,對不起......可惡!”
滿城的火焰將這座繁榮的城市染紅,像是一片血色地獄,彌天的硝煙將象征著希望的黎明籠罩。鋪天蓋地的咆哮聲和哀嚎聲時刻回響在這片廢土之中,無數逃竄的人們眼中透露著絕望,無數惡魔眼中閃爍著殘暴……
望著眼前這座原本溫暖的家園化為一片時刻顯現著猩紅的廢墟,青年澄澈的淚珠便不忍從眼角流下。青年擦了擦眼淚,喘了一大口氣,滿嘴都是酸臭的腥味,他繼續奔跑著。
不知過了多久青年有些麻木了,一路來,叫喊聲越來越小,血腥味越來越重,青年的心也越來越沉重。望著四周這熟悉的建築變為七零八落的殘骸,青年明白,自己或許來晚了......
原本,他作為校內優秀的交換生前往外地交流一學期。因為某些原因,他被保送到了外地一所優秀的大學,與此次交流的地方相同,於是,這次交換學習不僅是去進一步加強自身,更是了解當地環境。本來,過幾天高考結束,暑假一過完他便可以去學校報道了。當事與願違,這次災難的降臨不僅打破了他對未來生活的規劃,還讓他失去了與親人見最後一面的機會,可想而知,此刻的青年內心究竟是有多麽的奔潰。
“為,為什麽?可惡,可惡,可惡!媽,小語,我......啊!”青年看著家的方向,原先充斥著溫馨的庭院和小屋已不見蹤影,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青年望著眼前的這一幕,難以接受地跪倒在地上,朝著家的方向低頭,淚流滿面,只能無聲的哭泣,連憤怒的吼叫都只能壓在心底。
“媽媽,你在哪,爸爸,爸爸他怎麽流了這麽多血,我要怎麽幫,誰來救救爸爸,嗚嗚……晗語姐姐,你們在哪,小易哥哥不是今天就回來了嗎?你們都去哪了,不要丟下小伊和爸爸。我好害怕......”隱隱間,一聲微弱無力的哭喊從一片廢墟中傳來,那稚嫩沙啞的聲音真叫人心疼。
“晗語,晗語!是誰,這聲音是小伊嗎?!”青年聽見這陣哭喊,嘴角嘀咕了下那陣哭喊中透露出的名字,猛然抬起頭,看向聲源處,有些激動的叫著。但看到那片廢墟後,青年有些興奮的神情變得無比的憤怒。青年從絕望中緩過神來,才想起在這末世中,這種情況意味著什麽。
那片廢墟中,有一個看上去五,六歲的小女孩,稚嫩的臉上和渙散的雙眼寫滿了恐懼。此刻,小女孩跪坐在血泊之中,一個面無血色的中年男子靜靜地躺在女孩細小的雙腿上。女孩一隻手抓著一個被鮮血染紅的棕熊玩偶,雙臂緊緊抱著中年男子,無聲地哭泣著。
青年瞪大了雙眼,一抹濃重的戾氣出現在了他的眼中。小伊,她怎麽會在這,那是陳叔叔嗎,為什麽會被傷成這樣,是那些不人不鬼的怪物乾的嗎?可惡!不對,
不對,那傷他的怪物去哪了,這裡太安靜了,難道......不管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必須先去把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安置下來。或許陳姨和小語還有媽是去別的地方躲起來了吧。嗯,一定是這樣的,她們絕對會沒事的!青年心中快速地思考著。 青年向四周遠遠看去,但奇怪的是,這附近並未發現任何怪物出現,除了火焰“劈裡啪啦”作響的聲音外,就只有女孩細微的哭聲,連一絲絲怪物的嘶吼聲都沒有。青年搖了搖頭,遲則生變,就算有狀況,那也要發生了再說。想罷,少年快速向女孩跑去。
突然,大地猛然顫動起來,一棟棟破敗的建築上掉下無數細碎的鋼筋水泥。“嗡——”兩雙無比巨大的紫金眼眸驟然出現在一片幾十米高的殘破大樓的陰影中,注視著奔跑的青年。霎時間,青年愣住了,那兩雙眼睛中充斥著淡漠和冷傲,眼眶中只有深邃的紫金色。
這,這是什麽......青年望著眼前這兩雙巨眸,嚇得不敢動彈,渾身上下發出輕微的顫抖,一道冰冷的寒光襲遍其全身。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這種恐怖的壓迫感即便是一些訓練有素的士兵都不一定撐得住,更何況一個剛剛成年不久的年輕人呢?
“小,小伊......快,小伊快離開那離,快呀!你爸爸活不成了,快跑啊,小伊!”青年頂著這股宛如泰山般巨大的壓力,看向那個一動不動抱著中年男子在哭泣的小女孩大喊道,邊喊還邊跑向小女孩。
小女孩,看著拚命奔跑而來的少年,一雙哭紅的眼睛裡滿是不知所措。她似乎認出了少年,帶著哭腔地低聲道:“是小易哥哥嗎?來救救爸爸吧,救救爸爸吧……我不想他走。”
“小伊你在說什麽,快跑啊!你爸爸已經要死了,快來我這裡!來不......”青年看著少女不為所動,還在低聲嘀咕什麽,再抬頭一看,那兩雙大眼的視線似乎落在了小女孩身上,頓時心急如焚地再次失聲大喊道。也就在他在大喊時,一片巨大的陰影迅速籠罩在小女孩的上空。下一刻......
“轟!!!”一支擎天巨柱落在了小女孩所在的那片位置,大地瞬間龜裂、破碎,超大的衝擊波將靠近的少年震飛出去十幾米米遠,重重地砸在地上。
“咳啊……”砸到地上的青年咳出一大口鮮血,睜開半隻眼,視線一片朦朧,頭腦感到一陣劇烈疼痛,背後更是一片火灼一樣的痛苦。青年緩緩站起身,捂著頭一陣踉蹌,險些摔倒,他的眼前是一片土黃的濃煙,呼吸幾口後又引起了他一陣劇烈的咳嗽。
過了一小會兒,煙塵漸漸散去,青年也緩過神來,精神也不像先前那麽恍惚,但他看到濃煙散去之後的一幕,瞬間瞪大雙眼,嘴巴大大張開,卻發不出話來。
小女孩所在的那片區域已是不見先前景象的半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帶有紫色條紋的黝黑“巨柱”,仔細一看便發現,那哪是一根柱子,而是一條大到讓人難以置信的腿。那隻腿像地下凹陷了幾米深,形成了一個足有五、六丈寬的巨大深坑,坑旁凸起的磷石上緩緩淌出一縷縷嫣紅的鮮血。
青年,閉上了眼,微微低頭,一滴滴淚水從他俊俏的臉龐滑落。突然,他猛地抬頭對著那兩雙紫眸憤怒的咆哮,額上青筋宛如虯龍般暴起,雙全緊握,甚至將指甲都嵌進了手掌,那雙澄澈的眼睛充斥著暴戾邪異的猩紅。
“生態的害蟲,感到悲傷了嗎?絕望的滋味是如何的呢……你,現在感受到了嗎!聽,世界在哭泣,而你們,也將在哀嚎中為世界贖罪......”突然,一道沉悶雄渾的聲音宛如轟鳴的滾滾天雷,震得人耳回鳴。下一刻,那一根擎天巨“腳”猛然抬起,但並未向少年踏去,而是緩緩收回到了殘破大樓旁。
漸漸的,那兩雙紫眸的主人顯現出了真容,可以說,這完全就是一個各種千奇百怪的昆蟲拚接而成的猙獰怪物,渾身的倒刺看得讓人心生寒意。
這怪物長得還無比奇怪,生有八足六臂,腿似蟬,腳似馬。第一對手臂細長無比,曲著臂,手掌無指向內彎縮支撐著大地;第二對手臂短小且寬大無比,僅有第一對手臂的一半不到,上臂不到全臂長的三分之一,而下臂無掌,有三隻如利爪般的利爪,整臂似一副巨盾;第三對手臂剛好可以垂地,似人手卻僅有四指,下臂生有一對長在臂側的利刃長4丈。
那怪物肩高足有四十米高, 背後生長出六根宛如剛矛的蛛刺,尖部閃爍著邪異的猩紅光暈,每根伸展開來足有三十余米。這家夥的胸口有著一大塊宛如紫色深淵的窟窿,其中閃爍的紫光忽明忽暗。
這個四眼巨怪最讓人感到膽寒的便是它那無比猙獰的面孔。那怪物不止只有兩雙眼睛,無數雙閉合的副眼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兩雙主眼,佔據了其整個面龐的五分之二。下顎上長著兩顆紫黑的衝天獠牙,每一次吐息都會讓身處數十米外的青年感到微風拂面。
青年看清了怪物的真容後,那種來自心頭的原始的恐懼感越發強烈。但青年並未低頭惶恐,而是繼續怒視著怪物,仿佛進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和怪物的立場。以一種近乎咆哮的語氣一字一字地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混蛋,混蛋!殘殺生命的魔鬼,她還只是一個孩子,一個還在天真傻笑的孩子!而你,而你!你竟然!竟然把她......”
“那麽,你們在殘殺其他物種時,可有手軟?我聆聽到了大地的悲鳴......”蟲形怪物的嘴微微抿動,傳來一道略顯刺耳卻十分空靈的聲音,似男似女,“吾,乃地母,萬物之長,是神明,是生態的秩序者!是你們的夢魘!享受生命最後的光輝吧,對神出言不遜者,必將受到來自大地的碾磨!”
下一刻蟲形怪物重新融入黑暗之中,一時間,除了那兩雙似紫色耀日般的眼眸,無數宛如繁星的蟲眼猛然睜開。那光輝,宛如冥輝般攝取人心,讓一切眾生感到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