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很想說我不會但是沒辦法…我是個詩人,自然是會寫詩的。”
諾裡斯安無奈的聳了聳肩,懶洋洋地攤了攤手一副雖然很不想但我沒辦法的表情。
艾爾琦絲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諾裡斯安得裝扮,露出一種半信半疑的表情。她認真的思考了一會,諾裡斯安被她這個舉動嚇到大氣不敢喘一口時,艾爾琦絲才緩緩的提出疑問。
“雖然我很想肯定你是個詩人,但是我沒有這樣的能力,所以……你可以在我面前現場寫一首詩嗎?不用考慮齊整,只要是詩歌就行。”
“咳…如果要這麽說的話,我可以試試。”諾裡斯安輕咳一聲,想了一下,這才平緩開口。
“我坐星河長夜中,偶然清輝拂過發間。
驟然驚醒,卻又沉沉睡去…
嗯…下一句……我與殘夢相依,指尖雲霧環繞,合眼沉淪。”
艾爾琦絲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思考一般。諾裡斯安卻不能從她深棕色的眸子中找出絲毫的光亮,像是深淵一般吞噬著投射入眼簾的光。
諾裡斯安突然地感到有些悲傷,他也曾見過不少海妖族的族人,他們的眼中不論何時都有著些許的光芒。如此無光的眸子,諾裡斯安只在屍體和那些將死之人臉上看見過。
“諾#*&%#…………諾裡斯安?諾裡斯?我可以這麽喊你嗎……你為什麽哭了。”
諾裡斯安突然回過神,伸手擦了擦濕漉漉的面頰,迎上了艾爾琦絲略帶茫然和不解的神色,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
“不、沒什麽,我剛剛想到了一些事情……這麽問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想知道你的眼睛為什麽是這樣的…無光。”
奇怪的問題。艾爾琦絲想道,她用一貫的歡快語氣回答了這個略顯無禮的問題。
“這並不是什麽冒昧的問題,我的同伴大多都知曉這個原因。這對眼睛是因為某件事情而付出的代價,所以從我出生開始,就一直這樣。”
……本應無邪的女孩卻擁有著如此灰暗而無神的眼睛,多麽令人可惜。
“……我沒什麽問題了。你有什麽願望嗎?艾爾……我可以這麽喊你嗎。”秉承著自己閑到快長草的生活與模糊的記憶,諾裡斯安詢問了艾爾琦絲的願望。
艾爾點了點頭,開始思考那個問題。那個問題對於艾爾琦絲來說似乎有些困難,艾爾琦絲想了很久,但是她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無聲的歎了一口氣,走到了礁石邊坐下。
“我沒有什麽願望,諾裡斯。”
“但是我想請你聽一個故事,好嗎?”一個……從未說出口的故事。
……
當他遇見那位站在礁石上,迎著月光與海浪吹著海螺的少女時,他正在處理手邊那具屍體。
少女明明是背著身,卻輕易地發現了他,停下吹奏,轉過頭,就那麽定定地望著他。而他看著面前穿著白色襯衣和水藍色背帶裙,捧著一枚海螺的少女,少見的不知所措。
“……你會是我的砂金嗎?”
他突然地聽見少女詢問道。
“什麽是砂金。”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只是神色帶上些疑惑。少女只是笑了笑,從礁石上跳了下來,抬起手,將海螺與一枚骨笛項鏈遞給他,請求他蹲下。
他蹲下身,接下了那個海螺,佩戴好了那枚項鏈。望著少女的臉,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什麽是砂金?”
少女並沒有去回答他的話,只是拿起了一方手帕,將他臉與手上的鮮血一點一點擦淨。
他最後看見那位少女重新走回礁石上,看著他笑了笑,對著他鄭重地說。
“你會是我的砂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