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我問我的朋友,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奧特曼嗎?”
“記得他當時說的是,‘我不知道這個世上有沒有奧特曼,但我可以是你的光,給你希望!’”
醫院的病房裡,一個二十余歲,光頭,面容慘白的青年蓋著被子,虛弱的躺在病床上,他帶著能溫暖人心的滿是希望的笑,斷斷續續地講述著記憶裡為數不多值得回味的事。
病床邊上,坐個一個衣著樸素,面容憔悴的女人,她緊握著青年的手,怔怔地看著他。
悲傷,絕望寫滿了她的眼睛。
女人哽咽著,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只是有帶著些許紅色的淚珠從她凹陷且沒有神采的眼睛裡不斷滾落。
她靜靜聽著,一字一句,像雷霆,在她心底炸響。
“但是,今天,我想告訴你,我相信……”
“光……它是真實存在的,在它的照耀下,任何疾病,都能得到救治,任何苦難,都有盡頭……”
“媽媽,你不要哭,我看到它了!”青年臉上露出一個清新爽朗的笑容,“我真的看到它了……”
“迪迦,來接我了……”話語還未說完,一旁儀器上跳動的曲線,突然變得筆直,起伏跳動的數字,也慢慢定格。
伴隨著一聲女人撕心裂肺的沙啞哭喊,病床,牆壁,房間裡的一切,都慢慢變成了灰色。
光線從房間裡被抽離,世界漸漸陷入黑暗。
仍誰也想象不到,這種需要化療才能延伸生命長度的疾病,會在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身上出現。
大概是命運女神開了個古怪的玩笑,十八歲生日剛過,蕭添翼就需要不斷的在家和醫院往返。
可哪怕以一個積極的心態去面對,蕭添翼也僅僅堅持了四年,二十二歲生日才過,他的生命線就被死神無情地畫上了休止符,戛然而止。
生命還未開始燃燒璀璨,就墜落消散。
……
“該出發了!”伴著一陣輕微的搖晃,蕭添翼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少女,一條長長的黝黑發辮在左肩搭著,她的表情很凝重,臉上滿是陰鬱,像是一切都要結束,世界不再擁有希望。
少女身上的衣服很單薄,至少,比蕭添翼身上的薄了很多。
在這可以把小腿完全蓋過的雪地裡,這顯得很不正常。
雖然少女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冷意,像是行走在冬日的陽光下。
“這是地獄?”蕭添翼搖晃掙扎著站起身來,他一邊伸手去解自己衣服上的扣子,一邊試探著出聲詢問。
注意到蕭添翼的動作,少女神色稍稍緩和,以一種說不清是感歎還是嘲笑的口吻說道,“還是人間,只是這人間,比地獄,也好不了多少!”
少女拍了拍蕭添翼肩膀,然後向蕭添翼身後走去。
蕭添翼扭頭,目光隨著那個少女移動。
“醒醒,醒醒……”少女用左手搖晃著一個個熟睡的人,輕輕呼喊著。
“該繼續往前面走了!”
“機械,重複,沒有溫度。”這是蕭添翼少女的聲音裡聽到的,就像曾經某一個時期的自己。
也就是這個時候,蕭添翼才注意到,少女的右手裡,捏著一把匕首,夜色裡泛著寒光。
“她叫醒我們的時候,也在在戒備著我們?”
“可是,這是為什麽?”
蕭添翼看著走向遠處,把在雪地裡縮成一團團睡著的人叫醒的少女,
有了滿腦子的疑問。 看著看著,蕭添翼的心沉重起來,因為有些睡著的人,已經醒不過來了,無論少女如何搖動,他們都沒有任何反應。
就像是那時在病床裡的自己,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蕭添翼突然愣住,他看到少女把匕首狠狠刺向那些醒不過來的人,戳爛了他們的腦袋。
潔白的積雪很快泛紅。
蕭添翼驚呆了。
少女的動作是那樣熟練,不帶一點猶豫,就像是重複了成千上萬次。
而醒過來的人,僅僅只是平靜的看了一眼,好像見怪不怪,就拍拍身上的積雪,跟著隊伍前進。
蕭添翼呆在原地,看著一個個面無表情,憔悴的像是屍體的人機械地從自己眼前走過,跟著隊伍走向遠處。
蕭添翼捂著嘴巴,沒有出聲。
這種自然而然的事,讓他生出不好的預感。
“這個病態的世界,到底怎麽了?”
“一個個生命的消失,留下的就只是冷漠?”
“還可以移動,身體比想象中要好很多?”看著前方在月光照耀下不斷移動的隊伍,蕭添翼收回目光,隨著隊伍緩緩挪動腳步,他需要表現的正常一些。
厚厚的積雪因為踩踏發出清脆的響聲。
響聲很密集,伴隨著呼嘯而過的冷風,蕭添翼眼中閃出光彩,他察覺到了刺骨的寒風,聽到了雪的聲音。
“這是……這是……活著的感覺!”蕭添翼聲音顫抖,他緊了緊衣服,收起滿腦子的疑問,堅實的邁動腳步,向著前方走去。
“如果沒記錯,我應該已經死了!”蕭添翼一邊走,一邊思考。
“異界重生嗎?”一個念頭在蕭添翼腦海浮現。
接受治療的幾年裡,他的世界,除了醫療病痛的真實,就只剩下小說電影的虛幻。
很明顯,這裡已經不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
無論是少女捅刀子的決然,還是對少女捅刀子現象麻木的見怪不怪,都很好的證明了這一點。
“這個地方不正常,不再是我熟悉的世界了!”
至於為什麽能夠毫無障礙的交流,蕭添翼也沒有多想,反而覺得正常。
畢竟在有穿越和重生的世界裡,全世界都說一種語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動漫小說裡都是這樣的。
想通這些,蕭添翼也學著那些“難民”的模樣,麻木的跟上部隊,開始向未知的地方前進。
只有表現的正常,才能把重生或者轉生的事情徹底掩藏,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活下去。
“啊!”
突然,蕭添翼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走在蕭添翼身前身後的人一下騷亂起來。
“快跑,返魂屍混雜在隊伍裡了!”
夾雜著各種哭爹喊娘的吼叫,人們開始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返魂屍?”蕭添翼停下腳步,扭頭看去,一個接一個的陌生人帶著驚慌恐怖的神色,從他兩邊跑過。
蕭添翼幾次差點被撞倒,成為隊伍雪夜行軍的基石。
被隊伍裹挾著跑了一陣,蕭添翼終於脫離人群,到達視野開闊的空處。
他向隊伍後方看去。
慘叫聲夾雜著野獸的嘶吼,聲音在雪夜裡此起彼伏。
蕭添翼看到,有很多以怪異姿勢奔跑衝刺的古怪“人類”,他們混雜在逃跑的人群裡,時不時像嗜血瘋狂的豺狼,撲向正常逃跑的人類,然後張開血盆大口,撕咬,啃食……
而那些被撲咬倒下的人類,會在幾個呼吸後渾身痙攣的站起來……
然後變得像狗一樣,呲咧開嘴巴,手腳並用地向前奔騰,追上那些看起來正常的人類,然後發動攻擊。
有怪異的甚至肚皮朝天,手腳並用,以一種扭曲詭異的姿勢在流竄……
“這是……喪屍……”蕭添翼大驚失色。
“還是人間,只是這人間,比地獄,也好不了多少!”
少女的聲音,在蕭添翼耳畔回蕩。
少女用匕首戳爛死人腦袋的目的,也呼之欲出。
“這些凍死的人,有可能變成喪屍,重新復活過來!而腦袋,是這些喪屍的軟肋,破壞腦子有可能就是阻止屍體向喪屍轉變的途徑!”
顧不得多想,蕭添翼轉身就跑。
蕭添翼知道,作為天選者,他現在的目標,就是活下去,然後了解世界的真相。